“今晚让朴部长把于检察官请过来,还有一件事。”
李武哲靠在沙发背上,平静看着于章勋,“我知道于检察官和我们合作以来,或许心中怀疑、忐忑...,不过那都不重要,其实不想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错。毕竟世道总需要一些真正的公平正义,有于检察官这样的优秀检察官能去大检察厅任职,也是韩半岛国民的幸福。”
“他们也需要一些真正的公平正义。”
他的话,让于章勋心神动摇了。
本以为过来的会是命令和要求,又或是让他表忠心,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
真是让人...难以拒绝。
这是不是场面话..于章勋看不出来,他看着李武哲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虚伪、敷衍,但没有找到。
于章勋觉得有些惭愧,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把这位李武哲部长往坏了想?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听出另一层意思。
李武哲这是发话,要把他调到大检察厅去了。
他忙站起来,对着李武哲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机会他等太久了,真的来之不易,鞠躬自然也很深。
“谢谢您的..赏识和鼓励,部长。”
李武哲脸上挂着淡笑,“于检察官,你是庆尚南道哪里人?”
于章勋怔了一下,便低声道:“是个乡下小地方,部长可能都没听说过。”
李武哲笑笑,“同为庆尚南道人,何必再分个什么乡下人城里人?”
他扯扯嘴角,“要说乡下..现在首尔人看任何地方的人,都像是看乡下人,就连釜山也不例外。”
“现在只有首尔人和土老帽,是不是?”
于章勋脸上有些笑意,不过还是忍了回去。
他真不是那种喜欢攀关系的人,对‘同乡’、‘同期’这种词向来不太感冒,可也知道检察内的人喜欢用这些词拉帮结派。
李武哲这么说,情商有所提高的于章勋,也没有出言说些反对的话。
他两年前就学会不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我们是同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李武哲悠悠道,“别在意。”
“以前还有什么‘真骨’、‘圣骨’的说法,现在早就过去了,只是同为庆尚南道人,不是因为你我是什么出身,只是因为你是于章勋,我是李武哲,我们才坐在这张桌子旁。”
两人聊了一会,确定了于章勋没有异心后,李武哲就暗示朴泰洙带着于章勋离开了。
等于章勋回到家,在玄关换了鞋,安安静静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深呼吸了一口。
太累了。
不过累归累,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
本来一想起高记者说那些话,他就有些想发火,现在却也不在意了。
甚至就算不知道李武哲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亦或是几分出自真心几分拉拢,他也不打算去分辨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
李武哲和丁青还未走,他交代道,“是时候让安尚久这条忍了很久的恶犬出笼了,正好去把他的大仇人李康锡咬死。”
丁青抬起头,信心满满,他此前已经跟李武哲说过...他对安尚久有信心。
“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本就是晚上,不过丁青赶到安尚久住的病房时,安尚久可没睡,正坐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安尚久还穿着件病号服,不时瞥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从被金久南从那家精神病院里弄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身上的伤和被药物摧残的神经也在一点点修复,每天做康复训练...
现在他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唯独少了一只手,成了残疾人。
尤其是..或许是因为生理反应,他有时候会忘记那只手已经不在了,还想去用右手拿东西,可抬起来才发觉什么也拿不起来了。
心底里的恨意也就越发浓重深沉了。
丁青走进来,安尚久赶紧挪了挪屁股,下床站了起来,“常务..您来了。”
丁青走到床边,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他上下打量了安尚久,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
安尚久意识到丁青话里的意思,连连点头,不过却不避讳的举了举消失的右手,“别的都好了,就这个还不太习惯。”
他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信错人该有的下场。”
安尚久又一次,或许是故意又一次提到丁青的恩情,“但比在那家医院里被人当牲口喂药强多了,那真是连自己是谁都没法把握住,只能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也不知道自己醒了还是没醒。”
“常务,您是我的恩人。”
丁青甩了根烟过去,伸手帮他点燃。
望着有些不习惯用左手抽烟的安尚久,他微微眯眼,“到你出场的时候了,尚久。”
“到..我了?”
安尚久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甚至有点兴奋,“您是说,可以把李康锡那些狗崽子..”
丁青转过身,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穿着新黑西装的金久南走进来,手里是长方形的银白色铁盒。
丁青把铁盒拿给安尚久。
安尚久手指头按住边缘往上一推,盖子弹开了,里面躺着两支针剂,都嵌在海绵的凹槽里,固定得很稳。
“小心点,可别弄坏了,”丁青自己也抽起了烟。
安尚久看看这针剂,有些不理解。
好在丁青给他解释了,“这里面是麻醉剂和高浓度‘镇痛药’。”
丁青半眯着眼睛,指指针剂,“这两支药打进去后,人跟吸毒没什么两样,而且几乎没法控制他自己的身体,刚好适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
安尚久看看这危险的东西,下意识想起李康锡来。
“今晚,你去把李康锡控制住。”
安尚久一下子抬起头来。
“不过别立马杀他,也别打人。”丁青笑着摇头,“我知道可能这对你有点不公平,但你要知道...发泄火气,只会把事情搞砸。”
“等明天祖国日报内部有人往外爆料,贤诚日报和检察厅会连续朝未来集团、张弼佑、李康锡开炮,等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给李康锡注射这两支药,然后帮他一把,就从楼上摔下去好了。”
“你忍了这么些天,难道不是在等这一天吗?”
在安尚久答应后,丁青才站起来,拍了拍安尚久的肩膀。
“我们的人盯了这老家伙好几天了,李康锡今晚不在家里,他跟张弼佑、几个检察官的人见了一面,之后去了祖国日报办公室,这老小子也奇怪,明明知道你逃出来了,却不觉得自己有危险,反而更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