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神君。”
吕绍堂道：“我们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谈了两天，彼此的想法也都清楚了。天庭不是不能接受，地府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双方都能下台的方案。既然如此，地府这边有一个提议，不知顾神君愿不愿意听听？”
“请讲。”
“我们设立一场考核。”
顾虹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考核？”
吕绍堂不紧不慢地解释：“既然是‘话事人’，那自然需要有能力、有担当、能够服众。地府这边不会强行指定人选，天庭那边也不便直接否决。人选一定要能让双方都满意，我思来想去，对于天庭来说，最能接受的方式，自然就是考试。”
吕绍堂顿了顿，道：“那不如——我们双方各出一半的题目，各占据一半的分值，共同组织一场公开、公正的选拔。谁能在考核中胜出，谁就是最终的话事人。”
他补充道：“这个人选，可以是地府推荐的，可以是天庭推荐的，当然，也可以是三十六天任何一位有能力的修士自荐参加。最终谁能胜出，全看本事。天庭不用担心地府安插亲信，地府也不用担心天庭派个不懂行的过来。双方都参与，双方都认可，谁也不吃亏。如何？”
顾虹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这个提议的确很好。
几天下来，她能感觉到地狱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而且地狱拿出的三条说辞的确让她哑口无言。一尊合道境界的修士坐镇玄胎界，梳理阴阳平衡，似乎的确有必要。但……天庭不会允许地狱将手伸得太长。就像是吕绍堂所说，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能下……所以这个提议，的确给出了一个足够好的台阶。
这个方案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把“谁当话事人”这个敏感的政治问题，转化成了“谁有本事当话事人”的技术问题。而且，假若最终是天庭的某人通过考核，那对天庭来说也是大好事一件。
此外，天庭出一半的题目，就意味着天庭可以在题目中设置门槛，确保胜出者至少不会是天庭无法接受的人。地府出一半的题目，也保证了地府的利益不会被完全忽视。
假如她能完全做主，那这时候她一定已经答应下来了。
“各出一半的题目……”顾虹终于开口道：“谁那谁来当考官？”
吕绍堂笑道：“可以由天庭派一位代表，地府派一位代表，双方共同监考、共同评判。如果顾神君信不过地府，还可以请第三方公证。我们只要确认背后没有黑箱就可以。”
“这个方案，”顾虹缓缓开口，“本官倒是可以上报天庭。”
她顿了顿，道：“不过，本官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说。”吕绍堂道。
“考核的题目，天庭那一半，由天宪府和天仪府共同拟定。而地府那一半——”她看向吕绍堂，“不能由地府单方面出题，必须接受天庭的审核，确保题目不偏不倚、不针对特定人选。”
吕绍堂笑了笑：“可以。地府出题，天庭审核。也算公平。”
顾虹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侍从当场将这条提议记录下来。她的神态比前两天轻松了许多，显然这个方案让她看到了尽快完成抚谕的希望。
此后的几天，双方谈论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朝贡的年限、天庭补贴的配额、天庭监察官的驻留权限等等。谈判进度有序推进，接着，等到谈判尾声的时候，更上层的回复也批了下来——关于“考核”的事情，天庭许可了，只不过这次考核的时间、地点、形式等，还有待商榷。
这个结果让萧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话事人当然得由他自己来当。
他不是在乎这一张合道证件，但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将形界六天和罗酆地狱拧成一股绳，让自己的意志真正贯彻阴阳两界。
而考核……
哼哼。
只要是“公平”的竞争，他从来没有怕过谁！
……
再有一天时间，关于考核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关于那个“话事人”的身份，将会得到天庭的许可。天庭会特设【阴阳两界镇守使】一职，品秩位列四品。
而这场选拔镇守使的考核则被称之为【两界联合遴选】。
天庭和地府各出一半题目，共同组织，共同评判。天庭这边由天宪府牵头，天仪府协办，一共六名评委，而地府这边，则有酆都大帝可以指定六位代表，然后再加上第三方势力的五名评委，总计十七人，组成“遴选委员会”。
遴选的结果，最终需要呈报天庭文昌宫备案。但原则上，只要程序合规、人选得当，天庭不会否决。
考核时间，放在……三年之后。
这三年实际上是萧禹给自己留出来的时间——他作为“萧怀古”，将会在近期获得来自酆都地狱的化神证，名正言顺成为化神，然后在化神境界沉淀三年，好去参加两界联合遴选，夺取镇守使的身份和那张合道证件。
而对天庭来说……三年，其实也是预计当中仙帝出征回归的时间。
招安任务顺利结束，顾虹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身轻松，没有了任务的压迫，她的心思立刻就活络了起来。
不急着走。玄胎界……似乎还能捞不少好处。对了，这个守拙集团，似乎还没给本官送礼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