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机会很大,可以试一试。”
贾南风满不在乎说道。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那可是死罪!诛三族的死罪呀!”
潘岳反问道,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贾南风理直气壮的说道:“太子毒杀天子,谁信?太子连读书都读不清楚,能想到这些事?别说根本不可能发现,就算发现了,那也是齐王亲信设下的局,为的就是栽赃太子。”
潘岳刚想说些什么,听到这话以后又立刻吞了回去。
不得不说,贾南风确实有点歪才。毒杀司马炎的计划看似疯狂,实则是搅浑水的最佳方案,风险反倒是小得可怜。
就算发现了,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后果。
因为从逻辑上说,太子并没有毒杀司马炎的动机,他连想都不可能想这一茬。
反倒更像是齐王设下的局,借此除掉司马炎再栽赃给太子,一石二鸟。
当然了,如果没有被发现是谁做的,那就更是齐王干的了。别的不说,就司马衷那个怂样,说出去谁信呢?谁又会怀疑他呢?
“放心,等太子登基,你就是丞相,就是尚书令,好处少不了你的。”
贾南风看向潘岳,意味深长的说道。
得亏是换了防,门外都是石虎麾下的荆州兵。要不然,这一刻贾南风只怕已经跟潘岳滚到书房的卧榻上快活了。
潘岳看了看自信爆表的贾南风,心中七上八下的,最后化为幽幽一叹。
这踏马什么世道啊,怎么一个宫中女流之辈的野心这样大,行事这样猖狂?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潘岳忽然感觉跟贾南风相比,其实石虎还算是好说话,做事比较讲规矩。
……
宫里给皇帝送饭菜,从御膳房送出来,到皇帝吃下这之间一般有两道程序。
第一道算是“出厂检查”,也就是饭菜送出之前,厨子要在御书房试菜。如果做菜的人下毒,在这一道工序上就被自己给毒死了。
不过依旧是不能排除中途被送菜的人下毒。
所以第二道程序,就是送菜的人当着皇帝的面试菜。
可是现在司马炎的卧房除了石虎和卫泛以外谁也不能进。
这第二道程序就被换成了在寝宫门外试菜。
本来天衣无缝的流程,中间就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瑕疵。当然了,并没有人关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因为现在局势微妙,谁也不会去给皇帝下毒。
司马炎本就是期货死人,在家坐等着他咽气就行了,何必要去下毒然后节外生枝呢?
包括贾充在内,所有人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就连司马炎自己也完全没考虑过。
石虎接管洛阳宫的第三天傍晚,宦官们端着食盒,走进了天子寝宫,为皇帝送来晚饭。
宦官们已经在门外试毒完毕,没有任何异常。
食盒送到寝宫门前,石虎将这些食盒一个个拿到司马炎的卧房之中。早就饿坏了的司马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邀请石虎与卫泛一同用餐。
跟皇帝同桌,还是同一张小桌吃饭,这可是臣子的莫大荣幸。
卫泛欣然拜谢后坐下,准备拆开食盒。
然而,石虎却伸手将他拦住了。
“这食盒上为什么要写名字?”
石虎看向卫泛问道。
他昨天太忙了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今天一看,心中涌起一股怪异之感。
这是多年战场拼杀养成的生存直觉,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本能上对不合常理的事情保持关注。
“陛下所食之物,不得与汤药的药材相冲,故而与其他人不同,食盒需要专人专用。”
卫泛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陛下若是嘴馋,想吃你食盒里的菜肴,该当如何?”
石虎又问。
这下卫泛也是无言以对,因为这些时日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马炎讪笑道:“这个无妨的,以前也是如此。”
“卫太医,你让门外的宫卫牵一条狗来。”
石虎正色说道,手按在食盒的盖子上,不许卫泛和司马炎开盖子。
这下司马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看向石虎问道:“爱卿是觉得有人会下毒谋害朕?”
“小心无大错。
谁知道有没有呢,说不定之前陛下的病一直不好,就是因为有人下毒呢。”
石虎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
在食盒上写名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担心卫泛先吃到有毒的东西,进而毒发身亡。而皇帝那时候还未吃,故而逃过一劫。
至于皇帝和卫泛会不会交换食盒里的菜肴,那是下毒之人管不到的,他们只能将可能性提到最高。
石虎之前一直怀疑司马炎的病情时好时坏,可能是有人下慢性毒药。
现在看来,面前这些迹象非常可疑。
不一会,狗牵来了。
石虎将卫泛食盒里的菜给狗吃,但是片刻之后狗儿依旧是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爱卿,是你多心了吧。
如果有人给朕下毒,那朕早就毒发身亡了,哈哈哈哈哈。”
司马炎哈哈大笑道,其实他也是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陛下,还没完呢。”
石虎将司马炎食盒里的菜肴喂给狗吃,然而,就在三人目光注视下,这条狗呜咽一声倒地哀嚎,身体蜷曲成一团!
顷刻之间,就被毒死了!
“这是牵机药!只有皇宫里才有的!”
卫泛面露惊惧之色,吓得浑身冷汗。
而司马炎,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他双目无神,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让刚才还满不在乎的司马炎只觉得后怕。
“你,你那盒还要试吗?”
卫泛疑惑问道。
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想石虎那一盒的饭菜有没有人下毒,不得不说卫泛不愧是太医,求知欲拉满了。
“放心,一定是无毒的。”
石虎随口说道,然后打开了食盒,在司马炎还未开口叫嚷之前,就夹了一筷子吃掉。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道:“果然如我所料,这一盒也是无毒的,有毒的只有陛下食盒里的菜肴。”
“爱卿,你是如何知道这一盒无毒的?”
司马炎坐直了身体,一脸疑惑问道。不得不说,石虎很有胆色,同样也是料事如神。
“因为下毒之人,除了想毒杀陛下外,还想栽赃陷害以求祸水东引啊。
如果我那一盒也有毒,岂不是证明了我也是受害者?
给他人下毒之人,谁又会毒杀自己?
下毒之人恐怕并不想放过我,而是想将下毒的罪名栽赃给我。”
石虎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不是这些人画蛇添足,非要在食盒上写名字,他还真不一定能识破。当然了,名字或许并不是下毒之人写的,只是不经意间触碰了自己的敏感神经而已。
石虎身旁的司马炎一阵后怕,之前那么多天都过来了,食盒上写名字也无甚稀奇,他甚至都没注意这些事情。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下毒。
“现在该怎么办?”
司马炎看向石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