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果然如此!我就说,这种路数根本不可能成!”
“元婴何等脆弱,寻常修士逢阴雨雷暴都要避之不及,他倒好,顶着天劫强行化婴,还敢拿元婴硬扛雷威,不是找死是什么?”
“先前仗着肉身、场域、仙果,撑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主舰之上,欢声四起。
白波猛地抬手,声音冷厉地传遍全舰:“都听着!秦贼已废,接下来,准备围捕先天灵宝!裂天海吼刚历雷劫,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今日到场诸位,只要肯出力,破灭道皆有厚礼相送!”
此言一出,全场更是大喜。
“白首剑果然痛快!”
“有白道友这句话,今日谁还会惜力!”
“先天灵宝归破灭道,厚礼归我等,这买卖划算!”
“杀秦贼,分重赏,今日真是大喜之日!”
主舰上,一片欢腾。
很快,半柱香过去了,主舰上的氛围渐渐低沉下来。
围绕薛向的电弧,始终不散,便意味着天劫始终没有真正结束。
时间太久了,久到挑战了众人的认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人都快炼没了,劫云怎么还不散?”
“莫非……莫非秦贼还没死?”
这话一出口,众人心头都是一寒。
很快,所有目光又一次齐刷刷落到百里苏身上。
百里苏死死盯着那片劫弧,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雷劫不散,只有一个原因。”
众人屏息。
百里苏喉结滚动,声音发涩:“那就是,劫数未尽。”
“会不会……是因为那头裂天海吼?”
魏九枭道:“裂天海吼还活着,先前又和秦风眠一道分担劫数。会不会正因为它还在,所以天上的劫云迟迟不散?”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前都是一亮。
“有道理!”
“对,裂天海吼毕竟是先天灵宝,本身也在劫数之内!”
“若劫雷认它,倒也说得通!”
百里苏缓缓摇头,“不会。雷劫是雷劫,天劫是天劫。
先前双重雷劫叠加,引发异变,才一步步演成这一九天劫。
可一旦天劫成形,原本的雷劫,其实就已经被覆盖了。”
众人一怔。
百里苏道:“换言之,裂天海吼如今只是天劫中的幸存者。
它活着,不足以令天劫不散。”
袁吞海低喝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人都快被炼没了,雷劫还是不散,总不能是天道都糊涂了吧!”
百里苏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有一点,我能确定。无垢道体至今未散,这只能证明一件事——秦风眠,还在。”
此话一出,众人脊背寒气直冒。
“秦贼还在?”
“这怎么可能!”
“百里道友,你不是在说疯话吧!”
众人全乱了。
百里苏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抬着头,好半晌,才缓缓道,“因为……天目仙婴本就不是仙婴之极,在其上,还有不灭仙婴。”
这话一出,全场骤静。
百里苏神色恍惚,像是在背诵一段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古老记载,“筑基之极,为绝世道基。结丹之极,是镇世金丹。
而元婴之极,天目仙婴为下,不灭仙婴为上,是为究极。”
百里苏继续科普,却叫众人越听越是心凉,“绝世道基,镇世金丹,不灭仙婴……这三者若能贯穿为一,便是一条成圣之路最完美的前半段。只是……”
他苦笑一声,“只是古往今来,别说寻常修士,便是那些最后成了大帝的人物,也从未听说谁真正成就过不灭仙婴。
至多,止于天目仙婴,便已是到头。”
主舰之上,人人只觉头皮发麻。
成圣之路。
不灭仙婴。
绝世道基,镇世金丹。
每一个词,都足以将人心神砸出个窟窿来。
白波强行压下心头寒意,“百里道友,想得太远了吧。
还不灭仙婴?还成圣?
这姓秦的以为自己是谁?上古圣人转世么?”
白波声音渐高,像是在说给百里苏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满舰众人,纷纷附和起来。
他们不是当真觉得百里苏在胡言乱语,而是不敢信,也不愿信。
因为若百里苏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今日所行,便已不是“围杀一个妖孽”,而是在灭圣贤。
这太可怕了。
可百里苏也不争辩。
他只是沉默下来,抿着唇,继续盯着那片劫云,像是在等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高天之上,紫雷仍不散。
越等,众人越躁。
越等,白波心里的不安也越重。
终于,他忍不住了,“百里道友。倘若……我是说倘若,秦贼真成就不灭仙婴。那他到底是怎么炼成的?又有什么能力?”
这一次,满舰众人都没有插话。
百里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具体如何炼成,我根本说不清。
因为这条路,从来没人真正走通过。
古书中也只是零碎记了几句,且语焉不详。
诸君都知道,元婴初塑之时,最是脆弱。
别说这种天劫,便是逢阴雨天、闻雷暴气,都要小心回避。
可秦风眠呢?
他是直接顶着双重雷劫化婴,又一路把雷劫激化成天劫,最后让元婴沐浴天劫而不散。
这本身,已经是逆天中的逆天。
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真不知道。
据我所知,昔年便是那些圣贤人物,在化婴渡劫时,渡的也只是寻常雷劫。
绝不会像此人这般倒霉,先撞双重雷劫,再一步步激化成天劫。
所以,他元婴不灭的真正缘由,我说不出。”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百里苏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不过……”
“不过什么?”
白波急问。
百里苏道:“我师祖当年曾提过一种说法。
说若想成最强元婴,靠的未必是天赋、气运、法门,归根结底,要看人魂。
天魂在天,地魂在地,人魂驻身。
天魂、地魂,终究都带着天地之印,易受外界拘束。
唯有人魂,是一个人真正自我之根本。”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不散的劫云,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玄,“若有人机缘巧合,人魂能跨越时空长河而不灭……那恐怕,也就不是天劫能灭的了。”
“时空长河?”
白波寒声道,“百里先生,这又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