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万劫血罗伞伞骨寸寸崩断,伞面被浩荡的文气瞬间蒸发净化。
紧接着,冯长老的场域也宣告崩碎,如此,他直接暴露在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文气场域之中。
瞬间,冯长老的肉身连同元神,在十六山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破碎声。
“噗”的一声闷响,冯长老整个人被生生挤压成了一团血肉模糊之物,当场毙命。
战斗结束。
薛向抬手一挥,十六根文气之柱凭空消散,压抑到极点的空间恢复了平静。
他走上前,大袖一卷,将这几人的储物戒指与残存法宝尽数摄入手中。
他身形一晃,跃上一株庞然的无根木,盘膝坐了上去,薛向指尖溢出精纯的五原之力,聚成古纹。
破禁之力仿佛化作一把微观刻刀,行云流水般切开各种戒指的禁制。
薛向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清点战利品。
内中堆放着大量的中品灵石,以及一些用于疗伤、回气的宝药和瓶瓶罐罐的丹丸。
薛向仔细搜查了一番,除了一些常规的战略储备外,并未发现太始界石碎片,也没有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稀奇功法或重宝。
他毫不嫌弃,分门别类地将物资归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下一瞬,薛向的视线凝在慕少白身上。
不远处,慕少白强忍着胸骨塌陷的剧痛,挣扎着爬起身。
他脸色惨白,嘴角还在不断溢血,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对着薛向深深行了一个躬身礼。
“晚辈明烛阁慕少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慕少白头颅低垂,声音发颤。
他眼底藏着极深的恐惧与震惊。
眼前这人杀渊尊殿的化神修士如屠狗,杀伐果断到了极点。
在这荒绝人迹的大荒丘,对方若要杀人灭口、掩盖行踪,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薛向看出他的恐惧,单刀直入:“你们先前说的太始界石碎片,还有抽调主世界本源之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慕少白不敢隐瞒,往口中塞了一颗丹丸,快速答道:“回前辈,渊尊殿是青丘红尘世界中的顶级势力。
他们的殿尊‘渊尊帝君’,是准帝级别的大能,修为已达炼虚中境。”
薛向道,“详细说说,我对红尘世界也不甚了解。”
薛向说的是实话,他冒名明德洞玄之主,有不少徒弟就生存在各处的红尘世界。
但他自己,对红尘世界了解不多。
慕少白不敢怠慢,赶忙道:“所谓三千红尘世界,不过是因人得名。
其实都是小世界,只因灵压远比主世界高,适合高阶修士修炼,所以被大能们盘踞,渐渐发展起来。
但红尘世界存在一个致命缺陷——世界本源法则的‘天花板’,远远不如主世界。”
薛向来了兴致,催促慕少白继续说。
慕少白道,“渊尊殿不知从何处寻得一门邪法,名唤‘炼天大阵’。
他们通过此阵,强行抽取主世界的本源之力,将其凝结成‘太始界石’。
渊尊帝君想以太始界石为能量源,强行打碎、拓高青丘红尘世界的法则天花板,以此换取他突破炼虚极境的契机。”
“法则之力的天花板,具体何解?”
薛向还是没有概念。
慕少白面露难色:“晚辈修为低微,说不太透彻。但据阁中长辈所言,修士到了炼虚境,准帝也好,帝君也罢,修的就不再只是灵力,而是开始掌控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与一方世界的本源息息相关。世界本源越雄厚,法则的天花板就越高,承载力就越强,强者能触及的大道上限也就越高。红尘世界的本源天生有缺,容不下更高阶的法则演化。”
薛向目光微闪,敏锐地抓住了核心矛盾:“既然主世界的法则天花板更高,那渊尊帝君直接来主世界突破修行不就行了?何必费尽周折,舍近求远去抽炼主世界的本源?”
慕少白苦笑一声:“红尘世界自有其天地印记。
三千红尘世界,修士一旦选定一界并汲取其高压灵气突破,神魂与肉身便会打上那个世界的印记。
具体玄奥处,晚辈不懂,但结果就是——留给准帝大能选择的余地,并不多。”
薛向迅速将这些线索拼凑成一个严密的闭环。
薛向总结道,“主世界法则天花板高,但灵压低,就像一个巨大的浅水池,养不活大鱼,所以化神强者为了汲取足够的灵压,必须避入红尘世界修行。”
“可当这些强者在红尘世界突破至炼虚境,尤其是修到炼虚中境后,红尘世界的法则天花板太低,又成了阻碍他们继续生长的死局。
就像水够深了,但鱼缸太小。
于是,像渊尊帝君这样的人,就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无法再回到原来的巨大浅水池生存,便抽炼主世界的本源之力,拿去帮青丘这种红尘世界,拓高鱼缸的上限。我没说错吧?”
慕少白听得呆了一下,点头道,“前辈……一语中的,分毫不差。”
薛向抛出另一个问题:“既是如此,你也来自青丘世界。渊尊殿拓高青丘的法则天花板,对青丘的所有修士而言,理应都是受惠之事。你所在的明烛阁,为何要拼死反对?”
慕少白猛地抬起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因为渊尊殿是在拿万界生灵赌命!
那炼天大阵根本不能保证成功。一旦强行抽炼,主世界极有可能因为被抽走太多本源而提前崩塌。
而主世界若毁,青丘世界的法则拓高也必将失败,这是玉石俱焚的死局!根本就是条邪路!”
慕少白握紧拳头,“况且,我等虽在红尘界修行,但根在主世界。家族、凡人、故旧皆在此地。明烛阁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主世界化作死绝的血海!”
薛向眼神如刀,盯着慕少白,“像渊尊殿这样,暗中抽取主世界本源之力的势力,是孤例,还是普遍存在?”
慕少白涩声道:“晚辈级别不够,不知全貌。但我师尊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当你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老鼠时,这屋子里,一定有许多老鼠了。”
大荒丘的风夹杂着骨粉吹过,透骨生寒。
薛向宛如一尊雕塑,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个曾经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根主线瞬间串联、贯通。
难怪!
难怪中央五国的中枢,这些年要如此不遗余力、甚至不惜代价地积极开拓“上古世界”。
难怪黄遵义,曾语重心长地暗示自己,这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凶险,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积蓄实力。
世界的本源正在被蛀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早就察觉到了世界即将崩塌的末日危机,所以才在疯狂寻找上古世界作为新的避难所或破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