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老双眼眯起,死死锁定空气中的波纹,不由得暗暗心惊,以自己强大的神识,竟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里藏着一处隐匿大阵!
“何方鼠辈,竟敢在一旁窥探!”
冯长老怒喝一声,便待出手。
“嗡”的一声轻响,薛向散去大阵。
青色涟漪如退潮般没入虚空,薛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渊尊殿众人。
冯长老目光微转,冷冷开口:“好高明的遮掩法阵。阵法气机与大荒丘的阴煞之气完美咬合、同频运转。
若非慕少白这小子误打误撞,撞破了阵法所在,以本座的阴神之念竟未能察觉半分。”
薛向朗声道,“诸位杀伐太盛,某退避不及,只能借阵法暂避。
我无意掺和你们的恩怨,告辞。”
他话音方落,冯长老麾下众人同时动了,气机瞬间将薛向锁定。
冯长老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幽绿色的轮芒,这是渊尊殿的“幽冥观气术”,最善洞悉根基。
视界中,眼前这青袍书生灵力内敛,气海波动虽沉稳,但绝未触及化神境的门槛,最多是个元婴大圆满。
确认了这一点,冯长老嘴角的冷意更甚:“掺不掺和,你说了不算。
既然在此地撞见了我渊尊殿办事,那便等于是掺和进来了。
本座给你两条路:要么自封气海,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要么,永远躺在这里。”
薛向眉头微皱,“强人所难,未免太霸道了些。”
明昌冷笑一声,道:“渊尊殿行事,向来如此。在青丘界,没人不服我们的道理。我劝你配合一点,免受搜魂炼魄之苦。”
薛向眉峰一挑,“某生平最不擅长的,就是配合别人。”
“那你就去死。”
明昌眼神一厉。
毫无预兆,他身后两名黑衣修士瞬间暴起。
一人祭出两条血色锁链,试图封锁薛向周身空间;
另一人手持短刃,身化残影,直刺薛向灵台。
两人配合极度默契,才一出手,杀招即成。
薛向轻轻弹指,“嗤”,两道极细的五色光线凭空出现。
如热刃切牛油般,无视了血色锁链的空间封锁,直接穿透了两名黑衣修士的护体真罡。
连惨叫都没发出,两人的身躯在半空中陡然一僵。
随后自眉心至腹部,浮现出一条平滑的血线。
肉身当场裂作四块,体内的元神在五色光线的绞杀下,瞬间覆灭。
两具残尸坠地,溅起大蓬血雾。
明昌面色大变,身形猛地向后倒掠十丈,失声道:“怎么可能!没有气机流转轨迹,五原之力竟能在瞬间完成闭环……除非这五原之力纯粹到了极点,起不知所起,终不知所终!你究竟是谁?有此等造诣,绝非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薛向看着他:“要打便打,废话真多。”
“找死!我成全你!”
明昌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狂涌,灵力震荡,正欲强行引动场域。
薛向却是先下手为强。
“轰!轰!轰!轰!”
毫无征兆,天地剧震。
十六根通天彻地的文气巨柱,直接砸碎了虚空,在盆地四周轰然坠地。
十六山文气场域,瞬间成型。
巨柱表面圣贤经文流淌,庞大的场域力量直接改变了方圆数里的空间密度。
空气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千百倍。
明昌、冯长老,以及剩下的几名修士,身形猛地一沉,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仿佛被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弯了脊梁。
“开!”
众人反应极快,齐齐祭出场域抵抗。
一时间,血煞场域、黑炎场域在十六山的重压下,勉强撑开数丈空间,两股绝强的力量互相倾轧,空气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但薛向的杀招,在内不在外。
一抹古拙无华的剑光自薛向眉心遁出,仁剑发动。
带着“绝对秩序”属性的仁剑切入战场,剑锋过处,一切非正、非仁的驳杂气机皆被强行滞涩。
仁剑的速度快到了法则的极限。
数名正在全力对抗十六山重压的修士,连法宝都没来得及催动,便被仁剑干脆利落地枭首。
肉身连同元神,被剑意瞬间搅碎。
眨眼之间,场中只剩冯长老与明昌。
两人眼中皆现出掩饰不住的震惊与骇然。
明昌怒吼着将异化的黑骨长刀舞成一团黑煞风暴,试图格挡那神出鬼没的飞剑。
但在十六山的绝对重压和仁剑的秩序降维双重削弱下,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仁剑毫无花哨地平直刺入风暴中心,“叮”的一声击碎黑骨,随后自明昌咽喉一穿而过。
明昌双目圆睁,咽喉处喷出一截血箭,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
冯长老眼角崩裂,目眦欲裂。他万没料到,己方七名精锐,转眼间竟被杀得只剩他一人。
生死关头,冯长老仰天长啸,张口吐出一面通体暗红、表面印着无数扭曲人脸的“万劫血罗伞”。
这伞乃是渊尊殿重宝,伞面一撑,无数怨魂凄厉嘶嚎,竟在十六山的重压下强行撑开了一片丈许的独立空间。
伞骨边缘垂下密集的血色法则晶线,疯狂抽打、纠缠着仁剑,勉力僵持。
“咔咔咔……”
血罗伞与仁剑疯狂抗衡,火星四溅。
薛向神色漠然,下一刹那,仁剑消失不见。
但见他五指猛地向下一压,十六根文气之柱骤然向内猛收。
失去了明昌等人的场域支撑,冯长老的场域力量,远远不足以和薛向抗衡。
文气场域骤然收拢,威压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