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讶异问道。
赵欢欢靠在薛向怀里,伸出青葱玉指,在沙盘上轻轻点拨:“这是‘丙子号上古战场’即将新开辟的一处核心住宅群。我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了这块地的规划图。”
她指着沙盘中央几座灵气汇聚、地势绝佳的精巧宅院,如数家珍地说道:“你看,这座主宅,依山傍水,灵压最稳,是给你留的;
旁边这座带演武场的,给薛意留着;
那处种满紫竹的清幽小院,最适合小晚的性子;还有这处……”
赵欢欢滔滔不绝,竟是将薛向一大家子人的退路,都在这寸土寸金的微缩沙盘上安排得明明白白。
“主世界的天道法则越来越不稳当了,各地异象频发,这神京,也未必能一直太平下去。”
赵欢欢收起娇媚,展露商界巨头的敏锐与凝重,“朝廷和那些顶尖世家,都在偷偷向新开辟的上古战场转移资产和家眷。
但能在上古战场抢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现在神京的豪门都像疯狗一样,在争抢上古战场的土地开发权。
我这阵子,也一直在忙这件事,筹集了许多资金,疏通了诸多关节,希望能成。
狡兔尚有三窟,我总得先替你把家里的后路铺好。”
听着她这番话,薛向心中流过一阵暖流,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辛苦你了。”
薛向轻轻在她脸上啄一下。
他太清楚赵欢欢的不易了。
一个女子,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要把联合商社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打理得井井有条,无疑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倾轧中夹缝求生。
这些年他虽在闭关,但外界的天下大势、各路情报、甚至是家人的安危动向,能一样不缺地按时送入他的仙府。
这一切,全凭眼前这个看似柔媚、实则坚韧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在默默支撑。
薛向很是感激。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大厅外间,一尊铜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目红光。
赵欢欢柳眉微蹙,素手一挥,直接掐断了传音禁制。
她可不想自己难得和郎君的欢好,被杂音打断。
然而,不过十数息,那铜鹤如同催命般,再次疯狂震颤起来。
薛向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道:“既然急着找你,多半是有急事。”
说罢,薛向随手一挥,五原之力切入阵眼,铜鹤的禁制瞬间开启,接着,他闪入角落。
光影在半空中迅速交织聚集,化作一个身穿华服、面容略显浮肿的中年男子的半身投影。
那中年人一露面,便轻佻地在赵欢欢那微敞的锦袍领口处扫了一圈,嘴角勾起:“赵大宗主,这竞标的局都快散了,您怎么还迟迟不到场啊?
哥哥我可是给您留着位置呢。你若是再不来,这上古战场的‘肥肉’,可就真的一口都吃不上了。”
赵欢欢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冰霜,冷声道:“我自会去。冯社首答应好的事儿,勿要反悔才好。”
“那是自然,只要赵宗主今晚能……”
“啪!”
不待冯社首把话说完,赵欢欢指尖射出一道灵力,直接掐断了通讯光影。
薛向缓步走出,眼帘微垂,“有麻烦事?要不要……”
“不要麻烦你了,都是小事。”
赵欢欢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依在他身上:“商场上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算计,算不上什么大麻烦,我自己能处理好。”
见她心意已决,薛向也不强求。
他太了解赵欢欢了,她有自己的骄傲,并不希望变成一只只能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薛向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随手从案几上抽出一本古籍,翻开书页,“你去处理你的事。我在这里看书,等你回来。”
赵欢欢一个晃身,挤进他怀里,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等我回来,不准乱跑。”
薛向在厚丘上轻拍一记,“食髓知味,我还没饱呢。”
赵欢欢咯咯娇笑,快步出门。
…………
神京内城,凌云阁顶层。
这座悬浮于半空、常年被聚灵阵笼罩的八角飞檐楼阁,此刻正灯火通明。
阁内,瑞脑销金,灵茶飘香,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大夏商界抖三抖的顶级商社巨头。
赵欢欢也在其中。
此刻的赵宗主,早已褪去慵懒与柔媚。
她一袭雪白的织锦长袍,头戴羊脂玉冠,乌发高高挽起,竟是一身干脆利落的男子打扮。
她本就生得明艳绝伦,这番女扮男装,平添十分俊俏逼人的英气。
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微微敛起,端坐在紫檀大椅上,雌雄莫辨,却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异样风情,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身披紫金大氅、面容威严的魁梧中年。
此人名唤郑家山,不仅是国朝赫赫有名的西北侯,更是大夏“龙腾商社”的领袖。
“诸位,寒暄的话本侯就不多说了。今日将大家聚在此处,只为一件事。”
郑家山端起一杯灵茶浅啜一口,声如洪钟,“朝廷开辟的‘丙子号上古战场’,我不说,诸位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那里的土地、灵脉、矿场,每一寸都是能让人眼红发狂的无价之宝!
如今,参与这块肥肉竞争的对家极多,不仅有底蕴深厚的千年世家、高高在上的修真宗门,甚至还有皇室的旁支在暗中发力。”
郑家山说到此处,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强敌环伺,所以,本侯提议!咱们在座的各大商社,必须歃血为盟,抱团取暖!共同竞标开发权。
否则,单打独斗,咱们恐怕连人家吃剩的骨头渣子都抢不到!”
“侯爷说得在理!这等惊天变局之下,唯有抱团方能求生!”
“我通汇商行愿唯西北侯马首是瞻!”
“算我天星阁一份!咱们合力,未必不能从那些大宗门嘴里虎口夺食!”
郑家山一席话,点燃在座巨头们的情绪,众人纷纷出言附和。
就在群情激奋之际,一道略带轻浮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抱团,确实是很有必要。”
先前在传音催促赵欢欢的冯社首,施施然地站起身来,“不过嘛,这盟友的门槛,也得稍微把把关。
可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头拉。
有些商社,体量太小,实力不济,就不要硬往这等高端局里凑了嘛。
免得拖了咱们的后腿,诸位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