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林晴并不需要制造一个成品义体。
就像这家工厂实际生产的不是EONE，而是根本无法使用的义眼样本，只有经N959修理后，它们才能变成合格的商品。
按照这个理论，样本也能进一步被拆分。电路板做不到那么迷你？没关系，她可以只做一部分，比如工艺较为简单的接口、基板，甚至可以等比例放大……反正是残次品，奇物才不在乎它究竟有多残。
如此层层套娃式的分解下去，义体的每个部件迟早都能被还原出来。当然，最终修补出来的成品和设计图上的型号会产生多大区别，这全然是个未知数，琉璃口中的风险也来自于此。
制作工作很快展开。
N959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在A6楼一层给她腾出了一间小型实验室。为了保险起见，它还驱散了所有维护工程师，以免外人打扰到林晴。
龙兰也就在头两天提出过去酒店休息的邀请，见林晴置之不理后，他便打消了这一念头。
期间老沃尔特还打来过一次电话，他的声音听着很虚弱，但精神气却相当不错，有种从大病中恢复过来的活泛感。沃尔特从头到尾没有问一句林晴来此的目的，只说有需要就吩咐龙兰，后者必定会全力照办。
至于琉璃，则是N959最严厉的监工——林晴知道对方或许不会死心塌地的听命于自己，特别是在她失去所有义体后，仅凭自身力量根本没办法威胁到安魂曲，而N21琉璃便是确保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的最终保险。
……
“喏，中饭给你带来了。”琉璃将打包好的盒饭放在凌乱的工作台上。
“多谢。”林晴伸了个懒腰，放下手里的钻头，打开盒饭盖子——里面堆满了各种高级食材，比如金枪鱼腹和雪花牛肉块，还有一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稀奇玩意。“他们提供的伙食倒是不错。”
“废话。”琉璃白了她一眼，“如果按正常接待，你现在应该住在酒店最高级的总统套房中，享受着新鲜美味的顶级大餐，而不是在阳光都见不到的房间里吃半冷不热的盒饭。”
林晴满不在乎的往嘴里塞入一块脂香四溢的鱼腹，“这样已经很好了，毕竟我们又不是为了享受贵宾接待才来这儿的。”
“你其实没必要冒这个险。”琉璃耸肩，“只要待在江城，有我、艾洛丽和红莲盯着，你想出事都难。”
“一个人得安排三个人看着，你哪怕不说我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她先是自嘲的笑笑，随后换了一副更正经的表情，“而且……我觉得这么做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琉璃微微一愣。
“你曾经忘记过我，对吧？”林晴低声问。
“有吗？”银发剑客摸了摸脑袋，“我怎么记不太清了。”
“陈玄告诉我的。他说历史改变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遗忘了我，唯独他还记得我。”她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呓语，“直到后来他将我的记忆复原，并把我带回江城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消失过一般。我还是代表机关的联络人，沃尔特记得我，N959也记得我。”
琉璃皱起眉头，她试图回忆这段信息，但只能隐隐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重塑的波纹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也许过去和未来并不是简单的先后关系，而是始终在缠绕并行。过去能决定未来，未来也能改变过去。”林晴说到这里顿了顿，“幸好我们现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因为巡天者称这条世界线的历史已经被锁定。”
“好吧……”琉璃放弃了思索，“那这跟你说的命运又有什么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玄不光找回了我，还为我找回了一个世界。”她声音虽轻，眼神却无比坚定，“如果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孤独来客，什么都做不到，那一直等下去也无可厚非。但事实是我在此地并非一无所有，陈玄把整个世界都还给了我，那我也要利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去开辟与他重逢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