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倾斜着落下,在脚边溅起一片雾花;天与地之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水汽,让原本就灰暗的天色显得更加阴沉了些。
李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靴子底部传来的粘稠触感。哪怕是官道,一到雨天也会变得泥泞不堪,道路两旁的车辙印会形成陷坑,而道路中间的陷坑则直接成了泥潭。
“师父,前面好像有村子。”李梓延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墨停下脚步,朝着徒弟所指的方向望去。
她好像说得没错,雨幕中确实有依稀的灯火透来,房屋的轮廓连成了一条灰线,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估摸了下,按照今天的脚程,这里距离永汤城应该已经很近了。但问题是现在马上就要天黑,加上雨势没有丝毫减缓,在大雨里赶夜路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几乎没有犹豫太久,李墨就做出了选择,“我们在村里过夜吧。”
“好耶!”徒弟欣喜道。
看得出来,她也对雨中疾行深恶痛绝。
村子在路堤之下,离官道不足半里,这种村庄基本都以买卖当地特产为生,需要频繁用到官道,因此风气也较为开放,借宿基本不成问题。
当然……就算是穷山恶水里的黑村,李墨也不怎么惧怕。
毕竟,他有法术和宝剑傍身。
等两人真正踏入村子时,头顶已变得漆黑一片,前后也就两刻钟不到,仿佛光线被乌云偷走了一般。
看来停止赶路的决定做得真对。
陆陆续续敲了七八户人家后,终于有一家给开了门。
李墨立刻脚尖前伸,用靴子抵住门缝,这倒不是他想用强的,而是防止对方没听他说完就直接拒绝。
“老丈莫怪,在下李墨,乃江湖人士,赶路遇到夜雨,希望能借你的地儿休整一宿。当然……不是白住,你看成不?”
门后面的老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嘟哝一句,“给多少?”
李墨微微松了口气,能谈钱就好。
“五十钱,怎么样?佩州的客栈都这个价!”
老实说,五十钱有点贵了,在客栈里能租一间上房,还可以洗个热水澡。但他并不介意多给对方尝点甜头,反正到最后这些钱基本也能收回来。
男人绷紧的嘴角扬了起来,他让开身子,完全打开大门,“进来吧。”
“谁啊?”屋里有妇人问道。
“是想要借宿的客人!”老农回头大喊,“说给五十钱!”
“稀客呀!”一名中年村妇搓着手迎了出来,“孩子他爹叫王吉,我叫梦姑,客人怎么称呼?”
“在下李墨,这位是我的徒弟。”李墨将自己的名字又报了一遍,同时摘下湿漉漉的兜帽,解开蓑衣细带,“多谢二位收留,我们只需要一处带屋檐的棚子即可,大小无所谓。”
“怎么能让你们住窝棚呢。放心……家里正好有一间空房,原本是给我家老大和老二住的——”
“咳咳。”王姓老农咳嗽两声,打断了村妇的话,“孩子们去城里闯荡了,所以空了出来。”
“对对对,他们都去永汤城了。”后者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刚刚正好炖了一锅肉,要不给你们也添一副碗筷吧。”
李墨心中一喜,“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肚子正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