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能觉察到对方话语中的掩藏,不过那又如何呢?反正明天天一亮他就会走,这家人有什么故事,他根本懒得去管。
很快,两人便被引到了饭桌前。
“咕噜。”李梓延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叫声。
因为桌上确实摆着一大盆肉,不是稀肉粥,不是烂肉干,而是实实在在的鲜肉。炖得烂熟的肉块带着大骨,正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味。如果不是外面下着雨,他恐怕隔着门就能闻到。
吃得这么好吗?
李墨不由得有些意外,看屋里的摆设和器具,明显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家。男的五十来岁,女的四十多,皮肤黝黑,手上布满劳碌的痕迹,又没孩子在,这样的家庭构成,平时有肉粥吃都算不错了,哪舍得一次炖半条腿。
不会是打劫打来的吧?
他翻过土沟山时,就听说过山里来了不少土匪。
但是……管他呢!
自己又不给官府效力,只要这肉没毒,那就尽管吃好了。反正这世道人们要想活下去,谁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乡下地方的村民是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一碗热乎的肉汤下肚,李墨只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赶路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李梓延则抱着骨头啃得十分欢快,活像几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这绝不是因为当师父的没钱,而是他们这两个月一直在外奔波,想吃一顿熟食并不容易。
经过一番交谈,李墨对此地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村子叫做白河屯,全村做的是烧炭的生意,而附近的耗炭大户就是永汤城。村子离永汤约莫一百里路,每隔半个月就会有车队来这里收炭。这说明他并没有走错方向,沿着河水一路往东,最多两三天就能到达。
“壮士也要去永汤吗?”老王热情的说道,“怪不得会路过白河屯。我们这里虽然离佩州首府不远,但隔壁就有个小镇,一般人都会选择在那里歇脚。”
“原来如此,怪不得村里见不到客栈。”李墨笑道,“不过这也无所谓,今天能早点休息,明天也能早些上路。”
“壮士去永汤,难道是为了当镖师?”
“怎么,城里很缺押镖人吗?”李墨顺口问道。
“对啊,听说佩州和灵州都不太平,山里出了很多——”老王说到一半,便被妇人肘了一下,“哦,总之镖师这行当很适合壮士这种江湖人士。”
这两口子还真有趣,好像在相互提醒一样。李墨挑挑眉,假装没看见,“我并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
对方果然问道,“那你是……”
李墨清了清喉咙,“在下乃坤山修士。”
他故意停顿片刻,等待着对方发出惊呼。徒弟露出无奈表情,用袖子微微挡住脸。
然而夫妇俩只是对视一眼,嘀咕一句“哦,修士啊”,便没了下文。
李墨这下是真愣住了。
不是,修士在此地莫非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人物吗?
若怀有真本事的修行者,那都是被大户人家和豪门贵族争相拉拢的对象啊!
当然……他的本事没厉害到这种地步,否则也不会一路奔波至此,可他好歹也是入了门的感气者啊。
虽然说在真正的掌权者眼里,他们只是一群半吊子散修,是莲云宗仙师的替代品,但仙师一百年才出一个,在没有仙师的日子里,四处横行的妖魔鬼怪还不是得靠他们来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