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顿了顿,最终还是抛开了平时恪守的规矩法度,沉声又添了一句:
“若事有不济,即刻北归常山。
真到了事不可为之际,大不了你我兄弟挂印弃官,退回幽州!
只要备尚存一息,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便是......再不做这汉臣,也定会护子诚周全!”
“备,静候君归。”
……
次日清晨,常山国治所,元氏县的南城门轰然打开。
百余名白地坞精骑,策马而出。
刘备忧心陈默此行凶险竟将本部精锐尽数拨去给予陈默,随行护卫。
而他自身这边,仅留十余骑差遣。至于常山防务,则另派快马传书幽州请求增援,调拨新的人来填补空缺。
陈默一身劲装,外套玄色披风,端坐于队伍中央的马车内。
前有谭青率哨骑充作斥候,探路游击。侧有关羽身着绿袍,策马护卫。
百余人,轻车简从,朝着南边巨鹿郡而去。
颠簸的马车上陈默微阖双眼,意念沉入脑海深处。
视野的正中央,一个苍白色的私信图标,自管理员空间而来。
发信人:【秋水清酿】。
陈默心念一动,点开了那条私信。
南下之前,他曾与清酒交流过赴任巨鹿之前的准备与后续打算。加上他记得,清酒先前在冀州北军大营那边替他收着一枚陈无名的“太平天书”玉牌。
他暗忖,这条消息或许就是来告知交接方式的。
然而光幕之上清酒却只字未提那玉牌的事,只是文字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秋水清酿】:“赵兄,算算时日,你应该已经南下巨鹿了。
家父月前奉调西凉,北军主力撤出,冀州已成无主之地。切记,万事当心。”
【秋水清酿】:“冀州的水深得很,本地的世家......多是已经彻底黑道化的地下豪强,而非以诗书传家的清流名门。
这帮人趁着黄巾战乱,大肆圈占良田,隐匿流民充作私奴。
特别是以魏郡审氏为首,宗族骄豪,目无法纪。
据称,其人所建坞堡,城墙堪比县城,内中更私藏甲胄兵刃无数,蓄养了大量的死士与刺客。”
【秋水清酿】:“赵兄,你此去巨鹿......在他们眼中,你这个空降的代太守,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外乡人。
总之,进了他们的地盘,便要处处防备。
你这次仅带了百余人赴任,他们顾忌朝廷颜面,绝不敢在明面上动用私兵围杀。
但暗中的刺杀、投毒、乃至煽动民变来试探你,这些手段绝对少不了!
也切记,千万不可拿太守的官威去压他们,朝廷的法度在冀州......没那么管用,倒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
陈默注视着光幕之上的文字,大半个脸庞隐于马车暗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清酒的话,其实说得已经够委婉的了。
但他身为历史博士生,熟读汉末史书,又怎会不知冀州士族的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