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皇甫嵩又是公开拒绝了张让的索贿请求。
这使得皇甫嵩彻底得罪了十常侍,但也因此获得了天下清流士子的崇敬。
尤其是冀州当地世族里也不仅仅有魏郡审家这种纯黑社会。
也有很多中小世族里,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名士们,对宦官专权心怀痛恨。
当然,即使是魏郡审家本身,亦是同样极度厌恶宦官......当黑社会头子和反阉宦,两件事情又不冲突。
而在这群人中,最为著名的代表人物,便是巨鹿本地的头号名士之一......
“接应之人,难不成是田丰,田元皓么?”
陈默在心底默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历史上的田丰,在184年前后正值壮年。
此人早年曾被太尉府征辟,才华横溢,但因为他性格极其刚直,甚至到了犯颜直谏、不计后果的地步。
因为痛恨宦官专权,他后来愤而辞官,回到了巨鹿老家隐居。
如果清酒口中的联络人真的是田丰,或者是田家的人,那倒是说得通了。
但……绝对可以信任?
如果是群友那还便罢,如果是田丰......却是不一定。
陈默在心底冷哼,随后摇了摇头。
当此汉末乱世,哪怕是如田丰这般青史留名的刚直之士,其底色,依然不免会是代表家族利益的“士族阶层”。
他或许在抗击黄巾、憎恶宦官的大义这一方面和皇甫嵩是相同的。
但是在对待土地兼并、隐匿人口这类关乎士族根本利益的问题上面......田家的立场,和想要拯救万民的白地坞肯定是有着根本的对立性的。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对田家进行压迫和收服之前,任何所谓的“信任”,都是谋划中最为脆弱的一环......是可能会导致一步踏错,万劫不复的变数。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初入巨鹿的麻烦最好还是得靠我自己的办法来破。”
陈默从苍白空间之中退了出来,睁开双眼。
晨风呼啸,马车疾驰。
掀开车帘原眺前方的地平线上,已隐隐透出了一丝日出之前的青灰色。
“驻马。”
陈默低喝一声,下令道。
队伍停了下来。
宽大马车之中,陈默再度出言。
“云长,谭青,入内叙话。”
被游骑叫回的谭青,与车驾旁的关羽对视一眼,皆是翻身下马,钻进了车厢之中。
车厢内,空间倒甚是宽敞,陈默在中间的案几上,铺开了一张简要的冀州舆图,向二人展示开来。
“巨鹿境内,乃至整个冀州的世家豪强,皆不足信。
此番南下履新,我等首务,非是与彼辈虚与委蛇,却是要即刻在这虎狼穴中,立威定禁!”
关羽轻抚着胡须,跪坐在陈默的对面,凤眼微微一眯。
但他始终安安静静的,并未先发一言。
陈默眼见对面二人皆是无声不言,只是一笑,随即手指落在巨鹿郡东南方向,广平与魏郡交界之地:
“欲敲山震虎,便需寻一家足够分量的豪门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