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在当下这皇权不下乡,豪强横行乡里的乱世,他这个代表朝廷名义的县令,活得可能还不如地主家的一条狗有尊严。
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陈默将那胖子主事的供词,以及缴获的军用强弩砸在县令的面前之时......乃至于将赵延的罪行当众公布,并且高声斥责质问时......
这县令,终于是一副......明显已经憋屈了很长时间的模样,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而后就开始大声倾诉起自己的苦处来。
“明府明鉴!下官奇冤啊!”县令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哭丧着脸控诉道,
“下官早察,县尉赵延行事狂悖,暗结商贾,必有阴私勾当!
然……然下官实无能为力!
那赵延恃其为雒阳赵常侍之族人,素来狐假虎威!
更要命者,其手握县中所有弓手、游徼与城防之卒,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
县令用袍袖擦了下满头冷汗,声音发颤道:
“下官若敢越权触碰于他,倘被雒阳的赵常侍知晓,以为下官有意挑衅内廷。
届时,但凡赵常侍在御前轻进一言,下官这......怕是明日便要槛车送往雒阳市曹,人头不保了啊!”
不过,控诉完毕后,这县令才意识到,此刻......好像......
情况截然不同了?
现在......有了陈默这位手握精兵,狠辣决绝的新任太守顶在最前面扛雷呀!
于是,这位隐忍憋屈了数年的县令,像是瞬间醒悟过来,自己这好像是找到了个坚实靠山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腰杆子当时就硬起来了。
乃公的,就是天真的塌了,还有这新来的高个子太守顶着呢!自己还怕这怕那、瞻前顾后个甚?!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在得到陈默首肯后,县令腾得一声就站起了身来,当即扯着嗓子,点齐了县衙内仅存的几个心腹老衙役。
这几人平日里都是被赵延排挤的要命,只听命于他这县令一人的县里边缘人物。
“明府!下官这便亲自前驱引路!带明府去抄了那乱臣贼子的家!”
话罢,县令便引着陈默的铁骑,浩浩荡荡的向着平乡县城东区,赵延的私宅扑去。
半路上,县令一边极为狗腿的在陈默马前引路,一边咬牙切齿的补充道:
“明府有所不知,那赵延非但暗走军械,平日更横行乡里,巧取豪夺。
今日有明府主持公道,定教其死无葬身之地!”
陈默骑在马上,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尔只管引路,带本府去其私第。本府携此人证物证,亲自问讯于他。
那赵延贼子,若识趣便罢,若敢稍抗……”
陈默瞧了一瞧旁边的关羽。
关羽轻捋了一下颌下美髯,凤眼之中,冷得似是结了霜一般。
不多时,大队人马便来到了赵延的宅邸前。
出乎陈默的意料,这也并非如他所想,是一座防卫森严的高墙坞堡。
仅仅不过只是一座在县城里......勉强还算气派的普通三进青砖大院。
门口,甚至连个像样的护院都没有,只有两尊石狮子静静的立在门前。
“封锁府邸!”
谭青一声令下,百余名黑甲精锐拔出环首刀,如狼似虎的散开,瞬间将这座宅邸团团包围,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