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似是精于此道,借安神香令赵延懈怠,乃至困倦入眠。
趁势自其背后,以封喉剧毒之细针,刺入赵延后颈,致其身亡。”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眉间微蹙。
这刺客的手法确实颇为高明,但这并不为怪。
真正让陈默在意的,是这行凶命案前后......严密至极的时间衔接。一应事宜,实在是安排的......太过于紧凑了。
“谭青。”陈默突然开口,语气凝重。
“卑职在!”
“吾等于城外谷地,截获私运甲弩之商队,距此时辰,共历几何?”陈默问道。
谭青略一思索,立刻回答:
“禀明府,吾等于北边三十里外截拿商队,留下人手善后,便即刻押送车队前来平乡,中途未曾停歇。自截获车队至今,最多不过一至两个时辰。”
“一至两个时辰……”陈默嘴里反复念了一句,眼底冷光越来越盛,
“此即是说……我等截拿商队,乃至于在那主事供出赵延之前……其背后的主使之人,便已得了密报。
且毫不迟疑,定下这‘壮士断腕、断尾求生’之决断,遣死士潜入这平乡城内下了杀手?!”
这番话一讲出口,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关羽,也禁不住挑了挑眉。
对方......那幕后之人的眼线,竟是能比他们这支骑兵队伍还要快上一步,将消息传回平乡县城,并命令刺客完成了灭口行动?
也就是说,对面或许一直在暗中监看北上的各个车队,眼线耳目早已遍布南境。
巨鹿郡的水……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将那商贾主事,与外面的门房老叟,一并拖入讯问。”陈默冷声下令道。
没过多久,两名黑甲亲卫就把那满脸肥油的商贾主事,以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老门房,像是拖拽死狗一样拖进了正堂。
“尔等效忠之人……便是此等真切下场!”
陈默指了指被医工摆在屋外,已经开始泛起尸斑的赵延尸体,声若寒冰道:
“如实招来!赵延幕后主使,究竟何人?
半个时辰前,来会他之神秘贵客,到底何等形貌?!”
要说那老门房,一梦醒来,就得知自家家主犯了惊天之罪,现在更是死状诡异的躺在了榻上,早吓得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出血:
“府君饶命!府君明鉴!小人实不知情!那贵客每逢造访,皆披宽大斗篷,头戴兜帽,遮掩得严实!
而且……且家主每逢会客,皆严命吾等下人退避前院,半步不得踏入后院!”
陈默侧头,看向那胖商贾。
那肥胖的商人主事一路而来,本以为自己把赵延供出来,就能够保住自己性命。
可这时他看到自己的靠山赵延......这在县城里权势滔天的靠山,就这么在他自己的地盘上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心中也是惊异非凡。
那胖商贾哆哆嗦嗦,趴伏在地,裤裆里隐隐又再次冒出了腥臊味道。
“小人......乞恕小人不死……”
胖商贾全身颤抖,声带哭嚎,语无伦次的交代着:
“可明府!小人实不知那‘主家’真容啊!
赵县尉平日里虽飞扬跋扈,然每及那位主家,皆敬畏若神明,名讳亦不敢直呼!”
胖商贾浑身抖如筛糠,只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