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第一天在医局了。
真正有潜力的年轻医生,教授们只会留在本部医院里,跟在身边写报告或者当助手。
怎么可能舍得派到连个像样设备都没有的山区去。
想到这里,佐野讲师对这台手术的质量,在心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评判。
既然是个被边缘化的医生。
那手术的精细程度,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先别太担心了。”
“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先推去诊室给我看看。”
佐野讲师出声宽慰了高木太太两句。
他对地方医院没有偏见。
只是基于医疗常识,地方医院的硬件设备和人才储备,都不支持他们完成这种手术。
众人一起将平车推到一间宽敞的诊室。
“渡边君。”
佐野讲师对着诊室外喊了一声。
很快。
一位名专门医走了进来。
这是高田组里的骨干医生,渡边鸟,平时跟着佐野讲师处理各种复杂的创伤手术。
“把临时包扎拆开,看看血运情况。”
“是。”
渡边医生上前。
他动作非常轻柔地解开了高木雅纪手指上的纱布。
每一层敷料的剥离都极尽小心。
生怕一不注意,就会牵扯到里面可能脆弱不堪的吻合口。
随着最后一层带血的纱布被揭开,接合的手指完全暴露在诊室的灯光下。
佐野讲师微微探过身子。
渡边医生也盯着已经重新接好的断指。
几秒钟后。
两人都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手指的颜色,不对劲。
不是他们预想中因为转运颠簸而导致的苍白缺血,或者是静脉回流不畅引起的青紫淤血。
而是呈现出一种非常健康的淡粉色。
渡边医生赶紧戴上手套。
伸出手指,在断指的指腹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
指腹的颜色立刻变白。
松开手。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红润的血色就重新充盈了指端。
毛细血管的充盈反应极其良好。
这代表什么,在场的两位专科医生再清楚不过。
这说明两条指动脉和静脉的吻合口,都保持着完全通畅的状态。
血液循环建立得很成功。
佐野讲师沉默了片刻。
被发配到地方医院的医生,居然真的把血管给接通了?
而且还承受住了几个小时的转运颠簸?
这真不是在做梦?
“渡边君。”
“安排立刻去拍一套详细的放射科胶片。”
“另外,用超声血流探头仔细测一下两条指动脉的搏动情况。”
佐野讲师没有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
他见过的失败案例太多了。
很多时候,表面上看着血运确实很不错。
但里面的骨骼对位歪了,或者肌腱缝合的张力不对,手指就算活下来了,也只是没用的摆设。
“是,我马上安排。”
渡边医生立刻应声,叫来护士,一起推着平车前往放射科。
高木太太留在诊室里。
“雅纪的手,看着颜色还好,是不是说明那个医生接得没问题?”
她尽管不懂医术,但也有点常识。
手指没发黑,就说明没坏死。
“不是那么简单的。”
佐野讲师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断指再植。”
“把血管接通,让它存活下来,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更重要的骨骼力线、肌腱的滑动系统,以及神经的精准对合要处理。”
“……”
他尽可能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断指如果在最初没有处理好,几天后就会变黑坏死,到那时候再想补救,就晚了。
还好自己这位亲戚知道赶紧转院过来。
高木太太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活下来是一回事,能不能继续用这只手去工作赚钱,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