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战斗的不仅仅是休,她的好朋友也思绪不宁的加入了进来。
佛尔思不清楚那会是怎样一本书,为什么休的老板那样‘言之凿凿’的确定它将改变这个世界。
毕竟,佛尔思自己就是写书的,‘文字’与‘改变世界’之间隔着实践的巨大鸿沟。
休拉着神游天外的佛尔思破除了灵性之墙,离开了房间,她们两人一起去拜访【海德曼】
再见到‘休’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海德曼】下意识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而后是疑惑——对于【贝克兰德总工会】而言,自己已经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工人代表们不会选他当议员,他这一票,什么也改变不了。
“海德曼,我们应该谈谈,为了穷人的前途。”
休讲话很利落大方,她以前也是穷人,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并不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说出来的,借助【仲裁人】的力量,她讲话非常可信。
“那我倒要听听,您和这位小姐,准备把穷人们怎么办。”
海德曼最终还是大方的请她们进了门……他这一趟和其他‘工人代表’都不一样,他的假期是其他工友帮他凑出来的,路费原本也要靠凑,但休给了他资助,让他免于再欠人情。
他这一趟虽然失望,却仍在期待一些‘改变’,或者能让他自己的观念有所提高的东西。
“开诚布公的说吧,海德曼先生,您为工人辩护的心值得尊敬,但你辩护的手段实在是过于简陋……迈向政治的第一步,是要学会遮蔽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一点,是休在自己老板身上学到的最大感悟——陈来明面上同鲁恩统治阶级站在一块,好似他们的朋友,私下里却做的是挖根子的事情。
“……”
海德曼没有反驳,他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做的错了,大庭广众之下呵斥其他工人代表,不仅招来了奚落,而且被孤立了。
“要挽救工人,我们应当首先弄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弄清楚当下正在发生的‘工业革命’究竟怎么一回事,我们需要一套理论来解释和预测——这就是知识的预见性!”
休站起身,她的眼睛亮堂堂,而海德曼和佛尔思却愣愣的看向她。
“让我们回到几十年前,回到鲁恩王国还有大量自耕农和手工业者的时代,一切的变革始于那时。”
“那时候的机器生产,我指的是从因蒂斯传来的‘奇技淫巧’,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它的工作效率堪堪能与一名农村妇女的手工织机相提并论……同一时期,鲁恩的议会试行了向因蒂斯共和国学习的《圈地法案》。”
“《圈地法案》是罗塞尔大帝的‘创举’,他的本意是为了进步,提高‘效率’,但很可惜,它创造的是这样一种生态——一片150亩、原本养活了20-30个家庭的小牧场,如今被合并成了3-4个牧场。”
“土地落到了大农场主手中,那么剩下的人口,就不得不转化成这样一类人——他们必须为他人劳动才能得食,他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劳动在市场上换得所需的一切……于是,劳动本身变成了一种商品,它变成了一种‘强制’!”
休·迪尔查声音洪亮,她的这些观念,一部分是通过陈来的‘讲述’得来,还有一部分,是她自学历史和哲学,透过现象领悟出来的。
“劳动是商品……不错,您说的非常不错!”
海德曼听的认真,他一直苦恼于自己理论上的匮乏,无法对身边的现象进行抽丝剥茧的总结,因此他在向工友们宣讲的时候,就缺乏了条理和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