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问你,世上有四类人,分别是无术无道、有道无术、有术无道、有术有道之人。
全性那样肆意妄为的渣滓,就是典型的‘有术无道’,那么,你认为我们唐门属于哪一种?”
唐妙兴并未先回答张旺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埋藏在内心许久的问题。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的恐惧。
张旺沉默片刻,他自然知道“术道之分”,只是不明白唐妙兴在这时候说这种话的用意。
故而,见唐妙兴不再开口,他便也接着往下说道:
“想我唐门虽说在以往名声是有些不好,毕竟接的都是暗杀行动,被正派隐隐所斥。但是......”
说到此处,张旺很有自信地说道:
“在暗杀的手段上,在国内,唐门敢认第二,那就无人敢认第一。
只是这种功夫不太好展示,所以到现在都没什么人举报就是了。”
讲完后,就连张旺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连忙往回找补道:
“名门正派肯定是不可能了,但‘名门’二字,唐门总算担当得起吧?”
“师弟,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唐妙兴的语气又变重了几分,这是从未有过的表现,毕竟这位门长在平时一直都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闻言,张旺不解地抬起头,有些不安道:
“问题.......问题嘛......就是......”
他的心中突兀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咬牙道:
“自然是有术有道的门派!”
“师弟,真的有吗?”
唐妙兴原本挺直的身板在这时忽然透出一股萧索,他注视着张旺的双眼,失望道:
“其实,我们心里彼此都清楚,唐门在逐渐失去了自己的‘道’。
抗战之时,先辈们做的确实不差,可那也只是在特殊时期,全民抗战之时。
我问你,在大多数时间里,我们唐门所坚持的道是什么?”
“......”
张旺沉默不语。
他回想起以往的唐门,回想起老门长在透天窟窿的事情传出后,坚持拒绝各大门派支援的要求。
那时候的老门长是这么说的——
“唐门有唐门的规矩,只收钱办事,只要给钱什么人都能成为目标;并且,刺客可以死但绝不会失手。
更不会卷入各种恩怨情仇之中,若今日我接受了各个门派的援手,他日若是各个门派的人成为了唐门的任务目标,那唐门又要如何自处呢?”
老门长唐炳文,所说的道就是如此。
他曾在少年时,接下委托刺杀一位高手。
那位高手手段高强,心思还缜密,他三次刺杀失败,甚至还在某次失手中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
不过那位高手对唐炳文手下留情,没有取他性命。
从这一方面看,不杀之恩为大恩,这位高手对于唐炳文来说,应该是恩人才对。
若按照正常的逻辑,犹如孟获七擒七放,从此对诸葛孔明尊敬至极一般。
唐炳文三次失手,三次被放过,也该放弃才对。
可是心中对唐门准则的坚守,让他依旧执行着任务,盯了那位高手三年,逮到了一丝破绽,随后杀死了那个高手。
想到这里,张旺心中已然明了,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开口道: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