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丹噬’而来的吧?”
唐妙兴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那苍老的脸庞在唐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解脱。
“刚好,你也到了,外门的那些弟子也快聚齐了。
顾景,你幼时曾在唐门学习过一段日子,这山上的手段你了解得七七八八。
唯独‘丹噬’,唐门从未向你展示过分毫。
既然今天我决定以残躯继承这份传承,你便在一旁做个见证吧。”
“......”
顾景听到了身后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张旺在之前召集的外门弟子终于到来。
而面对唐妙兴那近乎交代遗嘱般的邀请,他却并未露出欣喜,反而略显困惑地挑了挑眉:
“丹噬?”
顾景轻笑一声,快步向前,走到唐冢石刻面前,伸出食指,指了指墙上那副铭刻了数百年的行炁图,道:
“唐门长,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些许误会。丹噬的行炁路径就在这儿,只要记下来,终究还是能够拿下的。”
此乃谎言。
就好像诸葛家的人在继承三昧真火时做足了准备,可还是会因为没有“看破”就失败一样。
丹噬的行炁图就在那里,但人看到那张图,却只能看到炁在内里是如何运转的。
可那图上看不见的、关于生死刹那的玄机,才是真正的门槛。
要不然,唐门的这些内门弟子,也不会近乎放弃自己原本擅长的手段,一直在这唐冢里跟许新学习,选择投入到未来不定的“丹噬”之中。
唐妙兴总将亏欠这些弟子的话挂在嘴边。
殊不知,这些人里有不止一位,是因为见识到了丹噬的恐怖,方才将原有坚持的手段抛开的。
无色无味,无声无息,炁从一开始起就是透明的颜色,就像氛围一样存在着的东西。
这种追求一击必杀,绝不可解的东西,实在是太合刺客的胃口了。
“既然不是为了丹噬,那你为何将推行变革的第一站选在唐门?”
唐妙兴显得有些错愕,不解道:
“我原以为,你是想借着咱们多年合作的情分,让唐门起个带头作用。”
“这也要看各位是否愿意。我能做的只有说服,而非强取。”
顾景摊开手,眼神真诚。
“唐门是最早一批响应天下联盟的门派,大家合作愉快,我实在不想为了几卷功法,把老朋友的关系闹得太难看。”
唐妙兴哑口无言,他预想过顾景会施压,却未曾预想过顾景如此这般行事。
一旁的张旺见状,满心欢喜地劝道:
“师兄!你听见没?
既然顾景不强求,许新也能‘活’过来,咱们跟联盟的关系稳如泰山,你还拼什么命去继承丹噬呢?
那什么丹噬不练也罢!你留下来,咱们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