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的话并未说完,忽然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唐妙兴的脸色不仅没有舒缓,反而阴沉了下来。
见状,张旺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唐妙兴那隐含歉意的神态,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在场的各位都不是蠢人,都明白了唐妙兴此时不仅不喜,反而有些忧虑的表现是为何。
“没想到,师兄你对丹噬的执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张旺咬着牙,浑身颤抖,
“比起你的命,比起留下,你更想去学那个九死一生的丹噬?”
“对不起,师弟……”唐妙兴颓然地垂下肩膀,语气沙哑,“我终究……还是想试试。”
在场的唐门众人面面相觑,却找不出一个好办法来阻止这件事。
甚至说,即使有好办法,但站在这里的人,也没有身份去解决。
自前门长杨烈去世后,唐妙兴已然成了唐门中辈分、内门地位与实力均属顶尖的最强者。
“为什么?”
顾景在这一刻切入了话题,语气虽然平和,却直指唐门近些年来最大的隐秘。
“丹噬‘中之必死’的神话,其实早就出现过裂痕。
当年的真相你们心知肚明,现在为一个已经证明并非‘无敌’的技法去殉道,真的值吗?”
“......那不止是‘技’!”
提到昔日旧事,唐妙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转头看向张楚岚,眼神中藏着激动的光芒。
“当年,张怀义连续多次闯入各大流派的驻地,将那些经历过甲申之乱并且参与其中的老人清算。
他的第一站,选的也是唐门。一到这来,就往唐冢里面闯,很明显,是冲着许新来的。”
即使这件事已经被他回忆过好几次,拿出来反复讲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唐妙兴回想起当年,张怀义闯山的时候,杨烈最后说“要给唐门的大家送上一份大礼”的遗言,心情还是有些烦闷。
“杨烈师兄当时已经把丹噬打到了张怀义的身上,按道理来说,张怀义应该早就毒发身亡才对。
可就在当时短短一个月后,杨烈师兄去世了,连同那么多有名有姓的前辈高人,都死在了张怀义的手中。”
唐妙兴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如当时确定丹噬是否已经滑落神坛时的紧张模样。
“我曾去验过张怀义的遗体,从表面上看,这的确是刀伤致死,可他内里的五脏六腑呢?早已就被丹噬摧残殆尽!”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丹噬的神话并没有破,丹噬依旧是那个中之必死的丹噬,唐门也依旧能凭借着它始终在异人界中有一席之地。
唐妙兴盯着顾景,一字一顿地说道:
“炁体源流......八奇技......甚至是法相,是什么别的东西都不重要,我唐门有着自己的骄傲,这份骄傲承载在丹噬的传承中。”
“可是,我却认为,唐门的骄傲并不在于哪一门手段。自始至终,骄傲只被人所承载。”
顾景看着已然做好了觉悟的唐妙兴,心知常规的方法已经说服不了这个顽固的老头了。
于是,他一边开口,一边将亮屏的手机递了过去,指着屏幕上所显示的照片,说道:
“就比如和这把刀有关的那次事件......唐门长,你还记得这把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