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唐门并非佛道两家那样的正统修行流派。
甚至不是陆王高吕那样传承已久的世家。
唐门从古至今，从只收唐姓族人到招收外门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干的刺杀的活。
刺客这种活计，在旧社会较为常见。
但是，在如今新时代，却和赶尸一样，是第一批被淘汰的职业。
这并非少见的事情，比如另一个大国曾在“西部热”时期，诞生出了牛仔和枪手这种职业。
除此之外，平克顿侦探公司这种民间执法机构也逐渐壮大。
但这些职业又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到来后，逐渐没落。
时代的变迁，本就会淘汰掉一些东西，不止顾景看到了这一点，也不止唐妙兴看到了这一点，其实有识之士都能预见。
只是能够预见，和能够处理是两回事。
唐妙兴选择的处理方法是继续苟延残喘，以自身的献祭来充分展现出丹噬的强大，让唐门的这些弟子记住丹噬的骄傲，将唐门传承下去。
他把丹噬当作了唐门的根本，认为只要丹噬能继续传下去，唐门也就不会就此消亡。
而顾景选择的方法，则是另一种。
和前面提到过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的平克顿侦探社一样，随着时代的发展，平克顿侦探社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只能被迫解散。
但解散后，那些作为私人侦探的人才，又被国家吸纳，成为了FBI等机构的前身。
顾景所给出的选择，就是这一点——
让这些只会潜入、搜集情报、执行刺杀的人才，加入天下联盟和哪都通公司，不再接取私单，而是由联盟和公司分配任务。
无疑，这种方法能让唐门中人大展身手，却也难免会使唐门失去自身的独立性。
唐妙兴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提出了自己的顾虑，问道：
“这样一来，唐门还是唐门吗？”
“四百年前，开始招收异姓外门弟子的唐门依旧是唐门。如今，让手下的弟子彻底加入到哪都通公司和天下联盟中的唐门，也依旧是唐门。”
顾景知道，唐妙兴所担心的是，唐门自此之后彻底沦为公司或者天下联盟的下属部门，不再具备自身的独立性。
他缓缓给出了一个例子，让唐妙兴心中大概有了底：
“东北高家加入到哪都通之后，不也还是四家之一吗？”
唐妙兴闻言，沉吟片刻。
确实，即使唐门让门下的弟子去加入到公司，加入到天下联盟中，也没有高家这种把家族都融入到公司里这样彻底。
即使大区负责人可以说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但是融入就是融入。
在融入之后，高家也依旧被视为“四家”之一。
而且，历来和“朝廷”，和中央进行深度合作的流派也不在少数，龙虎山还累世受册封赏赐呢。
一想到这，唐妙兴其实已经在内心中说服了自己。
并且，看着那些后辈弟子眼中那渴望的情绪，他其实也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终究这担子还是要交到年轻一辈手中，现在年轻一辈，除了几个接受丹噬传承，努力做到“看破”的内门弟子，其他人大抵都心向顾景。
这是长久的绑定，以及顾景用利益砸出来，用真心换出来的人心。
“我这么多年，没有为唐门立下寸功，这个门长当的实在心中有愧。现在这个机会摆在这里，我也不知道选择是对是错。”
唐妙兴笑了笑，眼神中原本深沉的疲惫褪去，下定决心，道：
“但这起码是一种变化，我这个门长就为诸位做下这个决定，唐门可以接受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