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温.佛雷缓缓低下头。
“.........真的是这样吗?”
他盯着自己靴子上的泥土,声音里透着一股古怪。
“还望........真诚告知。”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派崔克.莫里森的眼睛,一字一顿。
侍立在两侧的五名河间地军官。
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的推开了剑格,手轻轻的按在了剑柄上。
派崔克.莫里森脸上的困惑之色愈发浓重。
“艾德温爵士,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皱起眉头,仿佛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除了结婚,我还能来这阴冷潮湿的地方干什么?”
“来欣赏栾河城的风景吗?”
艾德温.佛雷直起身子,吞咽口水。
“即是参加婚礼,河间地军队为什么这般肃杀。”
他用那双充满恨意与阴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派崔克.莫里森。
“我或许,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他低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派崔克.莫里森不笑了。
他歪着头,用一种极其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帮助?”派崔克.莫里森嗤笑一声。
“我娶你的妹妹,或者姑姑,你帮我倒酒吗?”
“还是你要帮我上床?”
“莫里森大人。”艾德温.佛雷深吸了一口气。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因为压抑愤怒而泛起的病态红晕。
艾德温.佛雷咬着牙。
“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能相信我!怎么样才能成为你的朋友!!”
派崔克.莫里森沉默了。
“成为我的朋友?”他缓缓站起身,蔑视的看着眼前病态的佛雷。
“你也配!!”
他走到艾德温.佛雷的面前。
派崔克.莫里森那一头白发在艾德温.佛雷的瞳孔中放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派崔克.莫里森猛的一把揪住艾德温.佛雷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脸贴脸。
“杀数人!横行一地的人!是强盗!是匪寇!”
派崔克.莫里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却很轻。
“杀万人!驰骋七国的人!是主人!是王者!”
他猛地推开艾德温.佛雷。
“弑君者!君!!”
“弑王者!王!!!”
最后,他退后一步,看着艾德温.佛雷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你做的到吗!!”
艾德温.佛雷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震惊,恐惧与思考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看着派崔克.莫里森。
良久。
他逐渐回过神来,对着派崔克.莫里森深深的行了一礼。
一言不发。
转身掀开帐帘,踉跄着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他一走,帐内紧绷的气氛顿时一松。
“大人!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一名河间地军官立刻凑上前来。
他压低声音问道,脸上满是警惕与疑惑。
“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派崔克.莫里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他的椅子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另一名河间地军官皱着眉头开口:“艾德温.佛雷......”
“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
“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不会用剑。”
“他是瓦德.佛雷长子史提夫伦.佛雷的长孙。”
“也就是瓦德.佛雷的重孙。”
“长子的长孙,继承权靠前。”
“但他那个外号叫黑瓦德的亲弟弟瓦德.佛雷一直想抢他的位置,公开宣称他的继承权。”
“而且,外界都传言,他老婆简茜.杭特.......”
“早就跟黑瓦德搞到了一起,给他戴了顶大绿帽子........”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情!”另一名河间地军官插入话题。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嘲弄。
“那个黑瓦德简直是个出了名的恶棍!!”
“.......栾河城里早就传开了!”
“黑瓦德那个混蛋,把他的哥哥艾德温.佛雷的妻子,简茜.杭特给睡了!”
“甚至连那女人生下的孩子,可能都是黑瓦德的杂种!”
“这个黑瓦德也算是河间地奇人了........”
“据传他和众多女性有亲密关系.......”
“有小道消息说他两个亲兄弟的老婆都被他给上了。”
“包括他的表妹们....堂妹们.....姑姑们....所有他亲近之人的老婆.....甚至继母.......”
“以至于佛雷家许多新生儿究竟是谁的孩子都无法定论.......”
众人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河间地奇人,不......
维斯特洛奇人。
“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种奇耻大辱,他想要复仇或者夺权?”
一名河间地军官恍然大悟,随即又陷入了迟疑。
“他会不会是想要加入我们.......”
“不可能!”旁边的一名军官立刻厉声反驳。
“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老瓦德.佛雷那个老不死的在试探!”
“我们绝对不能相信他!”
众人争执不下。
派崔克.莫里森闭着眼睛,手指舒展又握拳再舒展握拳。
没有对任何人的猜测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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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帐外的喧嚣彻底平息。
只剩下风声与巡逻士兵单调的脚步声。
艾德温.佛雷,披着一件能将面容和身躯完全遮盖的紧密黑袍。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再次进入了派崔克.莫里森的帐篷。
帐内六人并未休息,依旧围着火盆而坐。
看到他去而复返,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艾德温.佛雷没有说任何话。
他走到派崔克.莫里森面前。
在众人警惕的注视下,缓缓将怀中的木盒放在了桌上。
“啪嗒。”
盒盖被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军帐。
盒子内,一颗女人的头颅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而在头颅旁边。
静静的躺着一个一两岁婴孩,生机尽失。
只有血水在盒中流淌。
“这是我的妻子!我的女儿!”
艾德温.佛雷猛的抬起头,兜帽滑落。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话音落下,五名自认经历过尸山血海。
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吓倒他们的河间地军官。
看着这个完全不会用剑,毫无威胁的男人。
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唯有派崔克.莫里森,稳稳的坐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那颗惊恐的头颅和那个婴孩。
片刻的安静之后。
派崔克.莫里森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