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之前谁知道会有后面的事情?再说了,哪怕是当一日的天子,也是享尽人间富贵呀!”
“这倒是!不过你们说那大将军,不,现在应该叫丞相了,他平日里也是享尽富贵吧?”
“那当然,现在天子都要听命于他,自然也是享不尽的富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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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聪府。
“这腰身是不是有些太紧了?还是我胖了?”魏聪转过身,疑惑的向妻子问道。
“太紧了?那就让裁缝去修一下!”窦芸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离开雒阳奔丧回来,就陡然得知自己的丈夫已经封公建国,被拜为丞相。她当然知道丈夫已经迈出了代汉称帝前的最后一步,心情又是担忧,又是喜悦,又有几分失落。她低声问道:“孟德,封公建国的事情,你真的不担心吗?”
“之前的确担心过,但现在既然已经受封了,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魏聪笑了笑:“只是牵连了你!”
“不管怎么说,你我也是夫妻,有什么牵连不牵连的!”窦芸叹了口气:“算了,不提这件事了!明日你什么时候上朝?”
“还不是如平常一样?平明时分!”魏聪有些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问这些问题?”
“那能不能把时间改一下?”
“改一下,什么意思?”魏聪惊讶的看着妻子。
“妾身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后,肯定会有人想刺杀你,如果还是依照往常的时间,只怕有人会在途中——”
“你怕人行刺我?”魏聪笑了起来:“你忘了吗?我们家距离宫城一共也才两三里路,这么点路还有那么多护卫,怎么可能有人刺杀?”
窦芸灵机一动:“那就修一条复道?从府中直接到宫里,如何?”
“复道?”魏聪闻言一愣,复道便是悬在半空中的道路,即古代的立交桥,东汉在雒阳有南北两宫,当中有空地相隔,为了让皇帝以及嫔妃往来两宫方便,便在两宫之间修建了悬空复道。窦芸让魏聪在大将军府和宫城之间修建复道,以避免途中遭遇刺杀。
“对,这样就安全多了!也花费不了多少钱财!”窦芸见魏聪没有拒绝,连忙劝说道。
“还是算了!”魏聪摇了摇头:“花钱是小事,主要是这么一来,还不让天下人笑死?万万不可!”
“随他们笑去!总比遇到刺客的好!”窦芸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自从我得知你封公建国之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晚上都做各种各样的噩梦——”
听到妻子絮絮叨叨的抱怨,魏聪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发火,他走到妻子身旁坐下,低声道:“好吧,就依照你说的,明日我就让人准备一下,尽快开工,修建一条去宫里复道!”
“真的!”窦芸惊喜道:“你不担心世人笑话你了?”
“笑又笑不死人!总比你每天家里疑神疑鬼的好!再说了,走复道也的确更安全一些!”
见丈夫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窦芸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低声道:“你既然封公建国,那立世子的事情就要上日程了吧?”
“你想我立安儿为世子?”魏聪问道。
“不然呢?”窦芸坐直了身体,神色紧张了起来:“那新都原本就在你的受封之地,你又让安儿去建新都,世子不立安儿立谁?”
“现在还早了些!待他把新都建完了,也差不多要加冠了,那时再说吧!”
“好吧!我也是想你早立世子,早定人心,省的有个万一。”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魏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立世子的事情窦芸逢三岔五就要说一次,但问题是他并不想太早定下世子之位,原因很简单,在他未来的蓝图里,世子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几个儿子要各自独当一面,向外拓张的。而如果自己一旦定下世子,那自然而然手下的臣属就会向其靠拢,形成一个以世子为中心的权力集团。而这个权力集团多半不会愿意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将国力用在对外拓张上,而倾向于守成。这种路线分歧造成的内部冲突是无解的,其后果无非两个:要么是自己废掉世子,将这个集团强行废掉;要么自己不得不向其做出妥协,甚至被迫提早让位。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自己所希望看到的,这就是魏聪为何一直在立世子这件事上拖延不决。
打发掉妻子,魏聪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就有些倦了。由于明日要很早就起床上朝的缘故,魏聪并没有回到卧室,而是洗漱了,就在书房里屋的锦榻上躺下了。约莫卯时左右,魏聪起了床,洗漱之后,吃了碗酪桨,半个胡饼,就换了朝服,出门上了车,往宫城而去。
由于新天子还没有成年,不能亲政。按照当时的惯例,新天子在朝会上只是作为礼仪性的存在,很少出现,百官只是对“天子之位”跪拜,即便少数露面的时候,即虽然坐在天子之位上,但不能出声发问,更不要说表态了。而代替天子的是皇太后,即临朝称制,而由外戚或者权臣辅政。
魏聪身为丞相,实际上已经取代了尚书台,成为大汉新的权力核心,所以当天的朝会,太皇太后窦妙坐在帘后,前面则是新天子刘闻。身为丞相的魏聪,已经取代尚书台,成为大汉朝廷新的权力核心。他主持整个朝会的议程和决策,只有极少数重大事项,需要向背后的窦妙禀告,其余的只需自专便可以了。窦妙坐在帘幕后,看着魏聪头也不回的处置着一桩桩政事,自己却无事可做,时间一久,精神竟有些恍惚了。
“太后!”
“哦?”窦妙被惊醒过来,她本能的问道:“何事?”
“陈国相禀告,陈王世子刘宠私下祭祀天神,有大逆不道之罪!”魏聪沉声道。
“陈王世子刘宠?”窦妙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