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告太后,前些日子入宫考察的宗室,便有此人在列!”魏聪答道:“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按照考试的结果,通二经,且善使弓弩,尤长于弩!”
“难怪这么耳熟!”窦妙顿时想起来了,她皱了皱眉头:“廷尉和宗正以为应当如何处置?”
“廷尉以为应当先将此人囚禁,然后彻查,严加处置!”魏聪道:“还有,廷尉以为当初举荐陈王世子之人应当连坐,要重重治罪!”
“嗯,便依照这么做吧!”窦妙沉声道。按照周礼,祭祀天地神灵是天子才有的权力,诸侯百姓祭祀天神,就犯了大逆不道的罪状。一般和谋反大罪都连着的。陈国当地官员将这种人举荐到中央来,作为天子的候选人,肯定是要连坐的。
“传令,以侍郎士燮为绣衣使者,前往陈国,处置陈王世子私自祭祀天神之事!”魏聪沉声道。
“喏!”
朝会的时间并不长,毕竟绝大部分政务是在丞相府来处置的,只有极少数大事才需要经过朝会。完毕之后,魏聪就登上马车,准备回到丞相府。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魏公!”
“张司空,有什么事吗?”魏聪回过头,向张奂问道。
“有件小事!想要与您商议一下!”张奂笑道。魏聪点了点头:“那就上我的马车吧!”
两人上了马车,张奂咳嗽了一声,开门见山:“魏公,您有没有打算征辟北海郑玄郑康成?”
“北海郑玄?你是说曾经求学于马融门下的那个郑玄?”魏聪问道。
“不错,除了他还有谁?”张奂目光闪动:“您若要行大事,可少不了这位呀!”
“我是有过这个打算!”魏聪道:“不过你也知道,北海那边刚刚打完仗,人民流散,此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要征辟也不知道从哪里征辟起呀!”
“我就不瞒魏公你了,这郑玄现在就在我城外的别庄里!”张奂笑道:“只要你遣一信使去,便能将其招来!”
“哦,那想必还有什么为难事要我答应是吧?”魏聪笑道:“这个郑玄,能让三公亲自来找我,面子不小呀!”
“魏公,这郑玄可不仅仅是面子的事情呀!”张奂笑道:“这郑康成所可不仅仅懂得经史之学,还精通谶纬之学,你欲行大事,可离不开此人!”
“哦?”魏聪眼睛一亮,示意张奂继续说下去。原来两汉儒学除去经学之外,还有大量神学、预言等方面的学说,即谶纬之学。当时的士人们将这些称之为“纬”,与经学相对应,将六经变为神学著作,这些谶纬之学既依附于孔子和儒家经典,又可以借助于宗教神权的力量来指导现实和预示未来的吉凶祸福。这样既便于同汉代的现实和政治结合,并以神权的力量增加了经学的权威性,从而巩固了经学的统治地位,这就是谶纬附经,亦以辅经的妙用。谶纬在后汉时代,号为“内学”,尊为“秘经”,是在儒家士人集团内部才得以流传的一门秘学。而这位郑玄便是谶纬之学的大宗师。他将当时的流传甚广的谶纬之学加以整理,一一编撰,后世将流传下来的《书纬》、《易纬》、《诗纬》、《礼纬》、《春秋纬》、《乐纬》、《孝经纬》共称为七纬。由于这谶纬之学几乎成为了谋反者的必备品,所以自从魏晋以来,历朝历代都将其列为禁毁图书之列,唐以后就断绝了。
“郑玄他是北海人,想必有不少弟子牵连到当初的乱事里面,他应该是想要我赦免他的那些门人弟子吧?”魏聪笑道。
“不错,正是此事!”张奂笑道:“魏公,郑玄此人,乃是无双国士,有此一人,胜过碌碌之辈千人,轻重取舍,应该不难的!”
“既然有张公你开口,我可以答应赦免他的弟子门人,不过人数不能超过一百人。除此之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们的宗族必须迁徙到交州去。”
“交州?”张奂面露难色。
“我并不是要故意为难他们,去交州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我自己就是从交州起家的,那地方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好吧!”张奂见状,知道这已经是魏聪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只得点了点头:“那我就转告郑玄吧!”
“嗯!劳烦张公了!”魏聪笑道。
魏聪的马车将张奂送到其府邸,张奂回到府中,便招来一人,对其道:“令叔的事情,丞相已经应允了。不过他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人数不能超过百人,另一个就是虽然可以赦免,但宗族必须流放到交州!”
“啊?”那人面色大变:“流放交州?张司空,北海距离交州距离万里,更不要说那边瘴气害人,去了那儿死者十有八九。还不如就受刑就死,至少不用受路上的苦楚!”
“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奂笑道:“魏丞相他自己就是从交州出来的,不是好好的?哪有必死的道理?我也听说过了,那边气候温暖,土地肥沃,未必不是一番乐土。你叔叔那些门人弟子犯的可是谋逆大罪,魏丞相能够松口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千万莫要自误呀!”
那人听了张奂这番话,只得点了点头,便起身告辞了。送走了此人,张奂回到屋内,看了看天色:“连郑康成都主动来投,看来天命还真的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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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应奉来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魏聪正在翻看一本书,他在门口犹豫踯躅,恰好魏聪抬起头来看到了,便道:“世叔你站在门口干嘛,有事为何不进来?”
应奉进来,咳嗽了一声:“丞相,我听说您要征辟北海郑玄?”
“是呀!”魏聪点了点头:“张司空不久前和我提过,不过还没有确定他会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