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打算如何处置?”魏成问道。
“当街杀人!此乃重罪!”太守小心翼翼的答道:“下官以为,当施以大辟之刑!”
“只是这样吗?”魏成问道。
太守额头上亮晶晶的,已经渗出汗珠来:“公子,依照律法,大辟之刑已经是最重的了!”
“太守!”魏成道:“如果只是当街杀人,的确最多只能大辟之刑。但那许文是指使僮仆行凶,罪加一等。还有,他行贿官府,获得阁中机密,这才是真正的大罪!”
“阁中机密?下官敢问一句,是何等机密?”太守的身体已经颤抖起来了,为了治理好交州,当初魏聪在担任交州牧的时候,组织了一个围绕自己的顾问文吏班子,因为这些人的办公地点就在魏聪住处隔壁的一处二层小楼,所以就称其为内阁。后来魏聪去了雒阳,这个机构却保留了下来,成为了新任交州牧孔圭的有力助手。这内阁里面有大量的机密资料,泄露和打探阁中机密都是极为严重的重罪,最重的与谋反同等,甚至可以除以夷灭三族。
“这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
“对,对!”太守顿时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更惨白了,他赶忙道:“下官立刻派人缉拿收监那许文。”
“不要用你的人!我派人调用蛮子弓箭队,省的走漏消息!”魏成道。
“喏,多谢公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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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温小心的抬腿迈过前面的一滩污水,前面的巷口,一个推着小车的小贩正大声叫卖着牡蛎,“新鲜牡蛎,一文钱一个,又肥又大,蘸上蒜汁,再好吃不过了!”小贩大声叫喊着,每当有人在他面前停下来脚步,他就殷勤的拿出牡蛎,熟练的用小刀替其撬开牡蛎,浇上蒜汁递给对方,计数收钱,待客人离开后,他将地上的空牡蛎壳捡起来,丢进一个专门的袋子里。一来番禺城里规矩很严,乱丢垃圾要罚款,二来这牡蛎壳也是可以卖钱的,据说可以拿来烧石灰,用来刷墙。
“郎君,来吃几个牡蛎吧,都是今早鱼市的,最新鲜不过了!”那小贩注意到了张温,对其大声叫喊道。张温看了看四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一点,便向那小贩点了点头,张开五指:“拿五个来吧!”
“好咧!”小贩笑嘻嘻的请张温倚靠着石头栏杆,一边熟练的从竹箱里挑选起牡蛎来,一边撬开,一边笑道:“郎君应该是在等人吧?”
“嗯!”张温含糊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前面的巷口,寻找着士衡的身影,小贩将浇好蒜汁的牡蛎递了过去,笑道:“来,您拿好了。牡蛎这玩意不光好吃,还可以壮阳,若是您等的是位小娘子,那就最好了!”
张温笑了起来,他将牡蛎放入口中,蒜汁中和了牡蛎原有的腥味,更增添了几分鲜美,他将壳丢回口袋里,接过下一个开口牡蛎,笑道:“真的假的,还是你信口胡编?”
“当然是真的!”那小贩挺起胸脯:“俺是听官府里的老爷说的,听他说,这是魏丞相当初在交州时说的。他说这牡蛎比牛肉、羊肉还好,年老虚弱的人,更要多吃些,可以益寿延年呢!”
“魏聪?”张温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当然不会相信那小贩的话,不过他也懒得争辩,正当他准备将最后一个牡蛎放入口中,士衡从巷口出现了,张温将钱丢给那小贩,便径直迎了上去。
“张家叔父!”士衡看到张温,赶忙迎了上来,笑道:“让您久等了,昨晚忙了一宿,今早都没完,交班的时候晚了些!”
“哦?又出了什么事?”张温问道。
“太守府征调了我们当差!”士衡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道:“抄家拿人,一共拿了七八百人,把南海太守府和番禺的监狱都塞满了!”
“抄家拿人?用你们?你手下不是都是些蛮子吗?”张温有些惊讶,士衡手下都是些蛮子弓箭手,有些人连语言都还不通,去打仗还行,抄家抓人恐怕就不太合适了。
“嗯,上头怕走漏风声!”士衡压低了声音,他带着张温停在一个小院子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地方局促了点,见笑了!”
“无妨!”张温跟着士衡进了院子,士衡的住处在一个小阁楼上,高度只有一米半上下,两人在里面甚至无法站直了,只能盘腿坐下。张温一边给士衡倒酒,一边叹道:“这番禺城里真是寸土寸金,这么大点地方,一个月要收我四百钱的租金,这在我老家,都够租一整个院子一年了!”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你要来番禺呢!”张温笑了起来:“所以番禺官府手里有钱呀!连劳役都发钱!”
“也是!”士衡笑了起来,原来魏聪当初占领番禺之后,第一件事就把番禺城周围很大一圈土地都买了下来,然后他就规定往后城里盖房建屋,就要向官府购买土地。像有些大户人家就盖那种六七层的楼房,然后隔成小间公寓出租或者售卖,大获其利。随着番禺的经济愈发繁荣,人口愈发稠密,土地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有的好事之徒曾经测算过,按照现在番禺城的土地房屋价格,全加起来竟然达到了一百亿钱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而大汉一年的田租加上人头税也才八十多亿。所以有人甚至说,番禺一座城就可以买下十几个雒阳。
有了卖地这么爽的收入,番禺的官府可能是当时整个世界最有钱的地方政府了,除了大肆修建港口,堤坝,运河,闸门,为水力驱动的机械做基础建设之外,官府甚至有钱搞公用医院,公用墓地,周围百姓来服劳役,官府按人头还发伙食费和路费,这让刚来的张温叹为观止。
“张叔,你知道昨晚我们拿人是为了什么吗?”士衡突然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张温笑道。
“还不能确定,但听说和前两天夜里那次云阳观那两个道士被围攻的案子有些关联!”士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还听说这个案子,是魏成魏公子点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