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圣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那是……什么？”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费鲁斯，都微微瞪大了双眼。
那可是山阵号。
帝国之拳的骄傲。
就算是荣光级女王战列舰的主炮，也需要持续不断的齐射才能对其构成威胁。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中响起了罗安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亚空间的深处传来，穿过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清晰地传入费鲁斯的耳中。
亚空间之中，在那无尽的湾流之中继续与四神搏斗的罗安抬起了头。他的视线穿透了现实的帷幕，看向了那一幕。
“那是希望号。”
罗安的声音透过亚空间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您认识这艘战舰？”
费鲁斯立刻问道。
“是的。”
罗安缓缓说道。
在他身后，亚空间的湾流正在剧烈涌动，四道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意志正在同时向他施压。
但是，他只是抬起手来，如同拨动琴弦般轻巧地拨动着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界限。一道耀目的涡轮在他指尖生成，旋转着，跳跃着，然后化作足以媲美超新星爆发的刺眼光芒。
“那是机械教在铸造世界派洛玛偶然发现的机械方舟。”
罗安的声音继续传来，“一艘从未被完成的黑暗科技时代遗产。它被激活时释放的第一声尖啸所形成的辐射风暴，就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整个铸造世界。”
他的手指再次拨动，又一道涡轮在亚空间中绽放。
“出于种种原因，那个时代的人类并没有将它建造完成。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对它感到恐惧。它的力量核心是一个格式塔形式的憎恶智能。它的数据库里储存了海量的STC，其中某些科技的威力，足以让黄金时代的人类都为之战栗。所以他们选择将它封存了起来。”
“在陆续征服各大铸造世界的时候，我也委托人去寻找过这艘战舰。”
罗安的语气平静，“但得到的消息是，它已经在大贤者科托夫的带领下进入了光晕群星，也就是那片星炬光芒照耀不到的银河边界。所以最终我并没能找到它。”
“看来，这个憎恶智能是被四神腐蚀了吗？”
费鲁斯平静地问道。
“虽然AI对于混沌腐化有着极强的抗性。”
罗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但如果四神同时亲自下场的话，这个级别的AI抵抗还是过于困难了。”
费鲁斯听懂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地运转起来。万年的战争经验，无数次的战术推演，对于敌我双方力量的精确评估——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思维中被快速地分析、整合、得出结论。
然后，戈尔贡之子平静地开口说道：
“那么，我现在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您的现实扭曲能力。您有没有空出来支援这方面的战场？”
“恐怕不行。”
罗安摇了摇头。
他的双手猛然向两侧张开，现实扭曲能力在他周身编织成无数道璀璨的光带。
那些光带在亚空间中旋转、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激发出足以照亮整个亚空间的耀目光芒。
在那些光芒之中，另一道更加庞大的意志正在同时运转。帝皇的意志与四神的意志碰撞在一起，发出无声的轰鸣。
“显然，我这里打得有点热闹。”
罗安说道。
“有点脱不开身。”
“那么，就是第二种办法了。”
费鲁斯毫不犹豫。
他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完整的数学公式。
“兑子战术。我们手头上有的是棋子。山阵号的威力依然能够对它造成威胁。即使是黑暗科技时代的产物，并且受到了亚空间的加持，它也远远不是无敌的。”
“说得好，但是我拒绝。”
罗安平静地说道，“那是过去帝国的思维。”
费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现在，我们还有不止一种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
一艘舰船出现在了帝国的阵列之中。它出现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自然。
它好像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一直静静地悬浮在山阵号的队列之中。
但是在这一刻之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它散发出的某种能量场产生了逆模因效应，让所有观察者的意识自动忽略了它的存在。
几个月前，当这艘舰船抵达卡迪亚星系的时候，所有的高级指挥官都曾被告知过它的存在。
但在那之后的每一个瞬间，它都像是从所有人的认知中消失了。
它一直停泊在那里，但每当有人将目光投向那片虚空时，某种奇异的能量场就会让他们的意识自然而然地滑开。
就像是某种逆模因效应。
直到此刻。
当它揭开自己的谜面时，所有人才恍然大悟。那些关于这艘舰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们的意识，清晰而完整，仿佛从未被遮蔽过。
那是一艘通体银白色的战舰。
与其他那些动辄数十公里长的帝国主力舰相比，它的体积可谓极为渺小。
也就是普通的巡洋舰大小，线条流畅而简洁，舰体表面几乎看不到任何外露的武器阵列。
它没有山阵号那样厚重的装甲，没有荣光级女王战列舰那样宏伟的轮廓，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宏炮炮口。
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威力。
因为那艘舰船的名字叫做团结号。
然后，它轻巧地移动了。
团结号就像是一尾游鱼，以一种违背所有惯性定律的方式在山阵号的阵列中穿梭。
它的轨迹流畅到近乎优雅，每一个转向都精确得像是被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所指引。
然后，它停下来了。
团结号的舰体在虚空中闪烁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静静地悬浮着，直直地对上了那艘来自于黑暗科技时代的史上最强战舰。
它们开始对峙。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这激烈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某种暂停键。
但是很快，正在对山阵号阵列执行精准拆解的“希望号”，立刻就将目标转移到了这位新出现的挑战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