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他周身三尺的护体罡气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纷纷被弹开。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前排的十几个宪兵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陆诚的残影已席卷而至。
他手腕一转,将【破虏】带鞘握在手中。
八极拳的【崩劲】顺着刀鞘狂涌而出。
“砰!”
刀鞘如狂龙摆尾,横扫千军。
最前面的五六个宪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骨瞬间大面积塌陷,整个人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十几米远,砸翻了七八张酒桌。
陆诚身形不停,左手并指如剑。
太极的【缠丝劲】,在宪兵的阵型中左穿右插,犹如闲庭信步。
手指每点出一处,便有一名特务被封死死穴,瘫软如泥。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宴会厅一楼的防线,便被陆诚以一己之力,彻底撕碎。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和特务,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一个人,一把带鞘的刀。
在这金陵大员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龙潭虎穴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
“开枪啊,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拦住他!”
郑专员连滚带爬地躲在主桌的防弹掩体后面,看着那个不可阻挡的花脸青衫客,吓得肝胆俱裂。
“呵呵呵……”
一阵冷笑,突然从宴会厅二楼的贵宾旋转楼梯处传了下来。
“难怪这平城的刁民敢如此猖狂,原来这‘天下国术馆’的底座里,还藏着这么一尊练就了化境的护法邪神。”
郑专员听到这声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大喊。
“几位供奉。快,快诛杀此僚!”
伴随着这声冷笑。
四道穿着深灰色长衫,脚踩圆口千层底的干瘪身影,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这四人,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们身上没有带任何火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但就在他们出现的这一刻。
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气血狼烟,却让周围那些逃窜的权贵们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金陵国术馆的最后底蕴……【四大行走】!
这四人,是宋培伦和南都高层用举国之力、无数珍贵药材生生供养出来的镇海神针。
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臻至化劲大成!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两人,那干瘪的太阳穴高高隆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分明已经达到了化劲圆满的恐怖境界。
恐怕距离那传说中的抱丹,也仅有一线之隔。
“小子。”
为首的那位化劲圆满老者,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居高临下地看着抹着判官脸谱的陆诚。
“你能在枪林弹雨里杀个七进七出,这等横练的硬功夫,放在这末法时代,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可惜,你遇到了我们。”
“不管你是天下国术馆的什么人,今晚,你都得把命留在这儿。你那身引以为傲的筋骨,老夫会一寸一寸地捏碎。”
四股强横无匹的化劲罡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杀气大网,锁定了陆诚的所有退路。
面对这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位宗师都感到绝望的死局。
陆诚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四个半截入土的老朽,靠着啃食民脂民膏堆出来的假把式,也敢在这四九城的地界上,大言不惭?”
“找死!”
四大行走勃然大怒,杀机顿现。
“唉……”
“这金陵的狗粮,就真的这么香吗?”
紧接着,宴会厅的西北角,也传来了几个脚步声。
两颗已经包浆的老核桃,在其掌心里缓缓转动。
“老夫早说过,这帮给军阀当鹰犬的软骨头,早就忘了这武术的‘武’字,是个什么写发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西南角,一声佛号,穿透了奢靡的酒香。
“既然他们忘了,那咱们这几个没死绝的老骨头,今夜就受累,给他们再立一立规矩吧。”
正北方的穹顶阴影处,一道干瘦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踏出。
“嗡——”
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垠的绝顶气息,从宴会厅的四个方向冲天而起。
如果说四大行走的杀气是一张网。
那么这四道气息,就是四座不可撼动的万丈高山,瞬间将那张网碾得粉碎。
全场死寂。
四大行走脸上的傲慢,在感受到这四股气息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们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东南角,一位穿着粗布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双手负后,眼神如电。
赫然是一代武神……孙禄堂!
西北角,那个盘着老核桃的胖乎乎老头,冷笑着跨过满地狼藉。
尚派形意宗师……尚云祥!
西南角,四民武术社社长刘文华,手里倒提着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杆子,目光如刀。
正北方,八卦掌名宿宫羽,脚下趟泥步轻踩,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
四大化劲大圆满的大宗师!
北方武林的真正天花板!
他们四人,就像是四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钉在了这六邦饭店的四角,将那高高在上的金陵“四大行走”,像看笼中困兽一般,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孙……孙禄堂?!尚云祥?!”
金陵四大行走中为首的那位老者,肝胆俱裂,手里的铁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这几个老怪物,不是早就立下规矩,不再过问世俗党争了吗?”
“为了区区一个天桥的国术馆,为了一个画着大花脸的戏子,你们竟然倾巢而出?你们……你们不要命了吗?!”
面对这几位真正杀出过尸山血海的武林神话,金陵的四大行走就算再狂妄,也深知一旦动手,自己这四人今晚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孙禄堂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眼眸中满是悲哀。
“何必呢?”
“练了一辈子的内家拳,吃尽了常人吃不了的苦,好不容易熬到了这等境界。到头来,却为了几块带着同胞血的现大洋,把自己的脊梁骨给卖了。”
“值得吗?”
尚云祥冷笑一声,道。
“跟这帮没骨头的畜生费什么话。”
“他们以为今儿个咱们是来多管闲事的?他们根本不知道,站在这戏台上的人,是谁。”
尚老头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围在正中央,依旧持刀而立的陆诚。
“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还真以为凭你们这四个半吊子,能拿得下他?”
“老夫等人今夜破例出山,不是来给这位小爷当帮手的。”
“咱们这四把老骨头,是怕他一个人杀得太兴起,把这六邦饭店给彻底拆了。”
“咱们来,是给他……【压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