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的法,护不住你们造下的孽。”
陆诚微微抬起头,那张在雨水冲刷下依旧清俊的脸庞,此刻却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
那一双眸子,在黑夜中瞬间化作了两团燃烧的暗金火焰!
【火眼金睛】!
与此同时。
陆诚的胸腔高高鼓起,【洗髓十成】的恐怖肺活量,将周围的雨水生生排开。
丹田内那颗破而后立的【真丹火种】,轰然爆发!
佛门有金刚怒目,道家有天雷降世。
而陆诚这一声,是将国术巅峰的气血,揉进了京剧大花脸那最极端的【炸音】之中!
“咄——!!!”
伴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舌绽春雷。
神通——【阎罗问心】!
“嗡嗡嗡……”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气浪,犹如一场无形的海啸,以陆诚为中心,朝着那数百名西洋士兵和买办权贵轰然碾压过去。
这声音不破皮肉,专杀神魂!
“啊——”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在账册上留过名,沾过同胞鲜血的买办和军阀走狗。
在【阎罗问心】的音波冲击下,他们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眼前的平城雨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拔舌地狱,是刀山火海!
是那三百多个被机枪扫成筛子的铁路工人,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们扑来!
“鬼……有鬼啊!”
“别杀我,钱我都退回去,我不长生了!”
几十个西装革履的权贵,当场被吓得屎尿齐流,捂着脑袋在泥水里疯狂打滚,甚至有人生生抠瞎了自己的双眼,想要逃避那直击灵魂的恐怖幻象。
而那些手上没有沾染人命的普通巡捕,则是在这股浩然正气的震荡下,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大问心,大清洗!
陆诚没有去理会那些昏死过去的喽啰。
他脚下【趟泥步】一踩,身形犹如一道融入黑夜的青色闪电。
“铮——”
【红尘】古剑,轰然出鞘!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肉眼能够捕捉的速度。
陆诚手腕微转,剑意中透着全真大道的浩荡中正,又夹杂着李太白那“十步杀一人”的绝代狂傲。
“噗嗤!噗嗤!噗嗤!”
剑光犹如在黑夜中绽放的冷冽寒梅。
陆诚没有动怒,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了分毫。
他就像是一个在宣纸上泼墨挥毫的画师,每一次剑锋递出,必定有一颗罪恶的头颅冲天而起。
“罪有应得。”
他语气平淡地吐出这四个字,剑尖轻挑。
那个吓得肝胆俱裂的西洋公使克尔曼,喉管瞬间被切断,捂着喷血的脖子,绝望地倒在了汉白玉台阶上。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东郊洋巷的大门前,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国贼和洋人首脑。
满地残尸,血流漂杵。
“唰......”
陆诚甩去剑刃上的残血,没有回头看这一地修罗场。
踏着沾血的粉底皂靴,跨过门槛,径直走入了那座最为奢华的西洋大楼内部。
【玲珑心】的入微感知,早已经锁定了这栋楼里最阴寒、最邪恶的一处地界。
地下三层。
这里,是西洋血族在平城设立的终极秘密——“源血宝库”。
“嘎吱——”
陆诚一剑劈开了厚重的精钢防爆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地下血库极大。
两侧的玻璃冷柜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以千计的暗红色药剂。
而在血库的最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翻滚着不知多少中原武师和无辜百姓的精血!
这年头,前门大街的苦哈哈为了两块半现大洋一袋的洋面,能卖儿卖女。
而在这里,人命被提炼成了血水,像最廉价的牲畜一样被囤积着。
陆诚的眼眸,冷到了极点。
“咳……咳咳……”
就在这时,血池后方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苍老,虚弱的咳嗽声。
“东方的强者……你终于还是来了。”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胸前挂着一枚巨大银十字架的西洋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太老了。
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窝深陷,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他没有獠牙,也没有黑色的肉翼。
他是西方教廷派来驻守这片血库的——【裁决者】。
陆诚停下脚步,【火眼金睛】在那老者身上一扫,眉头微微一挑。
“有意思。”
在陆诚的望气视野中,这老者体内的气机,极其古怪。
他身上的“意”。
也就是西方人所说的“信仰之力”和“精神力”,极其庞大。甚至比刚才被他一巴掌拍死的血族伯爵还要强横三分!
可是,他的肉身,却破败得犹如一截朽木。
气血枯槁,经络萎缩。
国术练的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讲究炼精化气,肉身成圣。
而这西方的神职人员,走的是“借假修真”的极端路子。
他们抛弃了肉身的打熬,纯靠狂热的信仰去沟通所谓的“圣光”,这就导致他们的精神力虽强,但肉体却脆弱不堪。
“你的意很强。”
陆诚倒提着古剑,语气散淡。
“但你这副枯木身子,挡不住我半剑。让开吧。”
老裁决者苦笑了一声,那双湛蓝色的老眼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我知道。”
“在看到你一剑斩灭了史密斯伯爵的血雾时,我就知道,这世上没人能挡得住你这等‘神明’。”
老裁决者竟然主动向旁边退开了两步,让出了通往血池核心的道路。
他将手里的权杖放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东方的武仙。”
“我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我将一生都奉献给了主。”
“我被教廷派到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上,作为这污秽血库的看守者。这是高层的意志,我身不由己。”
老者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丝恳求。
“我从未喝过一滴你们同胞的血,也从未参与过史密斯他们的猎杀计划。”
“我的双手,是干净的。”
“您能否……大发慈悲,放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活着离开这片土地?”
陆诚静静地看着他。
【玲珑心】犹如明镜台,照见一切虚妄。
陆诚能看到,这老者的身上,虽然有浓重的暮气,但确实没有缠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中原百姓的“血煞因果”。
他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一只被教廷锁在这黑暗地窖里的,身不由己的笼中鸟。
“沧浪!”
陆诚手腕一抖,将【红尘】古剑归入匣中。
“走吧。”
陆诚转过头,不再看他。
“滚回你们的西方去。”
“告诉你们的教皇,这片土地,不养洋神仙,更不留吸血鬼。”
“谁再敢把手伸过来,陆某人的剑,下一次,就去梵蒂冈走一遭。”
老裁决者浑身一震,如蒙大赦。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连地上的权杖都不敢要了,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这片阴冷的地下血库。
待老者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