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次,钟鬼熟悉了叶川的棋路,仰仗强大的算力以一子险胜。
两人各有一胜。
稍作休息,便开始了第三局。
这一局,叶川也被激起了斗志,双方也都拿出全部的实力。
棋局变的异常焦灼,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如此,
一晃就是五天,落子竟仅占棋盘小半,棋局依旧是胜负难分。
这一日。
钟鬼手捏棋子,正自沉思。
“师尊!”
叶川的大弟子骨生急匆匆地行来,在石亭前单膝跪地禀告:
“观主传讯,让您即刻动身,率领本部人马,突袭终南府。”
“唔……”叶川回神,视线在棋局上微顿,随即轻轻摆手:
“先不急。”
“师尊!”骨生抬头,闷声开口:
“战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了!”
“嗯?”原本闭目沉思的钟鬼缓缓睁开,看向骨生的眼神冰冷刺骨:
“没看到我正与你师尊下棋吗?”
“滚!”
“前辈。”骨生面色凝重,语气强硬:
“此事关乎宗门大计,岂是一盘棋能比的?还望前辈自重,莫要耽误我师尊的正事。”
“嘭!”
他话音未落,只觉一股无形巨力迎面袭来,如同一柄重锤落在身上。
“咔嚓!”
“噗!”
骨生胸骨断裂,整个人被轰飞十余丈,身体又继续滚出去一段距离方停下来。
“我说……”
“滚出去!”
钟鬼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无形杀意。
骨生口吐鲜血,目露惊恐,挣扎着撑起身体,踉跄朝外奔去。
自始至终。
叶川都没有吭声,注意力好似尽数都被眼前的棋局所吸引。
*
*
*
“噗!”
骨生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姓钟的下手好狠,几乎毁了我的根骨,师尊竟也不闻不问。”
定了定神。
他连滚带爬冲出摘星洞主殿,来到一处专门安置客人的偏厅。
此刻正有一位浑身裹在黑袍里的枯瘦老者,正闭目端坐于蒲团之上。
“吕前辈。”
骨生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行礼:
“还请出手相助。”
此人名吕元子,绰号‘飞天蜈蚣’,乃是白骨观重金邀来的道基修士。
闻声。
吕元子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浑浊的眸子透着股戾气,声音沙哑如破锣:
“观主下令,叶川还不动身?”
“前辈!”骨生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
“叶川被一个突然来访的黑袍修士给拖住,那人强行拉着他下棋,不许叶川动身。”
“晚辈再三劝说,反被那人厉声呵斥,甚至直接把我轰了出来,叶川也未劝阻,我怕再不去,观主的突袭计划就要毁了。”
身为叶川的亲传大弟子,他竟直呼自家师尊的姓名,且不以为意。
“黑袍修士……”吕元子咧嘴:
“鬼王宗钟鬼是吧?”
“雍州九玄山乃鬼王宗分支,不过那又如何,不还是老老实实缩在山上,不敢轻触白莲教。”
“今时不同往日!”
他缓缓站起,一股墨绿色诡异瘴气透体而出,长袖猛然一挥:
“走!”
“带我去见他!”
“是。”骨生双眼一亮:
“前辈身份尊贵,只要您出面,师尊就没有理由继续推脱。”
“待拿下终南府,前辈您才是头功。”
“哈哈……”吕元子朗笑:
“你小子会说话,不过吕某有自知之明,没有叶道友此行难以成事。”
他的实力虽然不弱,终究未成道基中期,更对终南府的情况不熟。
此番动手,处处都需仰仗叶川。
“走!”
“我倒要见识见识,姓钟的到底有何依仗,竟敢误白骨观的事。”
“是,是。”骨生连连点头,躬着身在前头引路:
“前辈请!”
再次来到石亭。
骨生依旧是站在亭外,此次他的腰杆硬了几分,扬声喊道:
“师尊!”
“吕前辈到了,有要事要谈。”
“叶兄。”
吕元子抱拳拱手,视线只是在钟鬼身上一顿,就掠了过去:
“观主军令已下,耽误不得。”
“叶兄若想与钟道友下棋,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叶川停下动作,看向钟鬼:“钟道友,不如……”
“不可!”钟鬼挥手打断他的话头,语气不容置疑:
“今日这盘棋,必须下完。”
“下完之前,谁也不能走!”
“放肆!”骨生忍不住怒喝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师尊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呲……”
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剑光一闪而逝
钟鬼甚至没有起身,长袖下手指轻颤,一道剑气便破空而出。
这一剑来的太快,太过突兀,剑意更是凌厉。
骨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生机全无。
“咕噜噜……”
剑光落下。
骨生的头颅随之滚落,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愤怒的神色。
他怕是连自己何时死的都不知道!
“尔敢!”
吕元子勃然大怒,长袍下几十条五彩斑斓的毒蛛电闪飞出:
“竟敢在老夫面前杀人,你找死!”
他并不在乎骨生的死活,但在他面前杀人,却坠了自己的面子。
这点万万不能忍。
“彭!”
叶川也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钟鬼,眼中满是怒火:
“钟道友,你太过分了!”
“过分?”
钟鬼淡笑:
“叶兄难道不想杀他?”
“此人心怀鬼胎,明面上是你的亲传弟子,实则怕是旁人在你身边安插的暗子,钟某前来拜访叶兄,此人可是主人家的做派。”
“你若不想让我杀他,刚才那一剑,叶兄原本有机会拦住。”
叶川瞳孔骤缩。
他岂会不知骨生有问题,刚才也确实能拦住钟鬼的那一剑。
但他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而这迟疑,决定了骨生的生死。
“嗯?”
吕元子显然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闻言面色一变,怒视叶川:
“叶道友,你想背叛白骨观?”
同时面露警惕看来。
“没有!”叶川面色骤变:
“绝无……”
“唰!”
他话音未落,钟鬼的身影突兀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是在吕元子面前。
糟!
叶川心头狂跳。
“住手!”
奈何,
已经迟了。
“吼!”
钟鬼肩头的黑猫突然张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全场。
吕元子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这一顿,
决定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