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
叶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招呼着幸存的弟子收拾满地的狼藉。
“道友。”
钟鬼拿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
“你对阴山鬼母可有了解?”
“鬼母?”叶川垂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若有所思:
“此人颇为神秘,我与她相交数十年,却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怎么?”
“道友对阴山感兴趣?”
“不错。”钟鬼并不隐瞒:
“有人答应钟某,只需与道友下几盘棋,就会把阴山转赠。”
“哦!”叶川抬头,眼神闪烁:
“鬼母的修为与叶某相差无几,但保命的手段却颇为了得,又有阴山在,就算是道基后期修士想要杀她,怕也不是易事。”
“唔……”
“若是我师兄季寒山亲自出手,倒是有几分希望。”
说着。
轻轻摇头。
季寒山也许能够做到,但他作为镇魔司之主,绝不会轻举妄动。
况且,
白骨道人也在盯着他。
钟鬼若有所思。
棋局继续。
只是这一次,两人都落子极慢。
每一步,
都带着无尽的深意。
洞外的阳光透过穹顶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外界,
混乱已经开始。
*
*
*
阴山附近,黑雾翻涌。
浓得化不开的阴气如同实质,将阳光彻底隔绝。
一道道蕴藏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其中闪烁,不时迸发震耳欲聋的轰鸣。
道基!
此地最少有十几位道基修士出现。
不止终南府镇魔司与白骨观,更是冀州与雍州前线的交锋。
阴山深处。
鬓角微霜的周云鹤负手而立,玄色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道基中期的威压。
在他身后,仅百名镇魔司捉妖人静静矗立,各个手持法器、神兵。
“大人!”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一人闪身上前,躬身禀报:
“我们的人已经买通鬼母座下的鬼女翠姬,她可以送大人到鬼母宫。”
鬼母宫!
阴山核心所在。
“嗯。”
周云鹤缓缓点头:
“若无阴山阵法影响,我们本应占据上风,只要拿下鬼母……”
“鬼女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捉妖人摇头:
“我们借助那件秘宝锁住了她的神魂,能控制她的一举一动,而且……”
“翠姬对鬼母怨恨已久,巴不得有人除掉她。”
“好。”周云鹤眯眼:
“带路!”
“是。”
捉妖人拱手应是。
…………
阴山本是一尊鬼王盘踞之所,一百多年前被阴山鬼母所占。
经由改造,
此山深处四通八达,如同蛛网。
加之阵法影响,就算道基修士入内,一时间也难以摸清道路。
“前辈。”
身着绿衣的翠姬低声开口:
“这段时间师……鬼母每到这个时辰,都会在鬼母宫闭关。”
“除了四位师妹守护,鬼母洞附近不会有其他人。”
“嗯。”周云鹤点头,眸子里金光一闪,不远处两道人影瞬间四分五裂。
玄金裂杀眼!
此乃大乾秘传神通,可以藏金行之力藏于眼眸,杀人于无形。
修至大成,一眼就斩道基。
更有看透虚妄的能力。
有着此等神通,一行人畅通无阻,不多时就已来到鬼母宫。
“前辈。”
翠姬面色发白,低声开口:
“阴山阵法的主导权在鬼母手中,我与几位师妹最多只能牵制一炷香的时间……”
“够了!”周云鹤摆手,长袖顺势舞动,一股狂暴之力爆发。
“轰!”
大殿殿门轰然碎裂。
殿内。
空旷而阴森。
殿顶悬挂着一盏盏人皮灯笼,烛火摇曳,映照出墙壁上狰狞的恶鬼浮雕。
中央的黑玉石座之上,坐着一道身着嫁衣、头戴面纱的女子。
女子虽遮住面颊、嫁衣裹身,但皓腕纤细、肌肤晶莹如玉,身姿婀娜,想来面纱下定然是位风华绝代的貌美女子。
“嗯?”
周云鹤眉头微皱:
“阴山鬼母?”
“装神弄鬼!”
“翠姬,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身着嫁衣的女子垂首看来,声音空灵幽怨:
“你有朝一日定会背叛我。”
“师尊……”翠姬面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我也是……”
“噗!”
她话音未落,心口陡然剧痛,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绵绵瘫倒在地。
杀死翠姬,鬼母侧首看向周云鹤,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周云鹤,你终究还是来了。”
周云鹤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阴山鬼母,不必装腔作势。”
念头转动,他慢声开口:
“你真身就在此地,更是失去阴山大阵的掌控,至少短时间内如此。”
“今日周某已至,你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鬼母轻笑,薄纱摇晃: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绝情,连一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呵……”
“一百三十七年,周云鹤,你难道真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说着。
轻轻掀开面上的薄纱。
周云鹤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鬼母的脸,尘封了一百多年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萱……萱娘?”
“轰!”
一道充斥着极致死意的黑光突兀出现,轰在周云鹤的身上。
“不错!”
鬼母挺身而立,厉声尖啸:
“姓周的,你没有想到吧,当年被你抛弃的妻子,现如今竟成了终南府的心腹之患。”
“这些……”
“全都是拜你所赐!”
“我知道今日你会来,正好在这里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