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鬼母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冰冷刺骨的寒意:
“在这里,你是斗不过我的。”
“乖乖放开心神,我们合而为一,如此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疯子!你这个疯子!”周云鹤大声嘶吼,神念化作一柄利剑,朝着女子刺去。
奈何,
利剑穿过女人的身体,却如同穿过一团空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女人笑得更加得意:
“我是疯子?”
“没错,我就是疯子!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年就是这样,我才与你分开。”周云鹤的身影出现在识海,眼中充满痛苦与愤怒:
“你为什么纠缠我不放?”
“何必自欺欺人。”阴山鬼母闻言冷哼:
“我是不舍得与你分开,但你之所以杀我,不也是为了攀上高枝?”
“现如今,你已如愿,我……亦如愿!”
“你不是她!”周云鹤怒吼:
“你根本就不是萱娘,也不是阴山鬼母,你只是一个魔头。”
“一个窃取了她们记忆的魔头!”
苏萱,
是周云鹤当年的妻子,死后化作厉鬼拜入阴山门下,成为阴山鬼母。
数月前的那一战,世人皆知周云鹤斩杀阴山鬼母。
却并不知晓,阴山鬼母本就一心赴死,唯有如此才能进入周云鹤识海。
“有什么区别?”
阴山鬼母娇笑:
“欲界天魔本无灵智,它与我融为一体,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以后……”
“我们都是一个人!”
“疯子!”周云鹤面色惨白:
“你个疯子!”
魔门功法,最忌走火入魔。
阴山鬼母现在的情况何止是走火入魔,分明是把自己变成魔头。
事实也是如此。
天魔同参法的本意是引欲界天魔入体,协助修行之人修炼。
最忌魔头反噬。
阴山鬼母却反其道行之,主动与天魔相融,舍弃自身元神。
现如今的阴山鬼母,并非阴山鬼母,而是有着她记忆的魔头。
阴山鬼母的执念,自也成了魔头的执念。
“相公。”
“你想要修成大道,我想要与你永不分离,天魔则想真正活着。”
‘阴山鬼母’口中喃喃:
“等我们融为一体,你拥有了天魔元神,修为、实力定能突飞猛进,进阶金丹都非难事,甚至可以长生不死,你的心愿可以达成。”
“我也与你融为一体,如此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的心愿也能达成。”
“天魔有了灵智,能以‘人’的身份在这世上走一遭,也能达成心愿。”
“如此一举三得……”
“何乐不为?”
“你真是疯了。”周云鹤身体颤抖,拼命抵挡住魔头的侵蚀:
“那时的我……还是我吗?”
他是想要力量。
但前提是,那力量属于自己。
现如今元神都被天魔吞噬,就算有了天下无敌的力量又能如何?
“怎么不是?”阴山鬼母娇笑连连:
“我不也一直都是阴山鬼母?”
“相公,莫要抵抗,你也抵抗不了,何不乖乖的与我相融。”
她的声音变的温柔起来,身体缓缓飘进,却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不!”
周云鹤凄厉惨叫,身体疯狂颤抖,奈何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
阴山。
密室挣扎。
钟鬼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漆黑的精光,从他的眸中射出,将整个石室照得通明。
“成了!”
轻抬双手,看着在指掌之间游走的神念,钟鬼面上露出一抹淡笑。
“寄魂术……改良版!”
“虽然施展此法之时会拖住大半心神,好在功效应该可以。”
耗费心神,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现如今阴山已经步入正轨,一众阴山弟子以幽冥殿为核心,布置了一层万轮胎藏妙阵,现如今正在往外布置第二层阵法。
第二层阵法笼罩范围要比第一层更广,但他们已经有了经验,进度并不会变慢,反而会更快。
此外。
打了魂印的弟子时不时还会进入阴间收摄阴魂以做修炼之用。
这些都为钟鬼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经验。
更有马奎、张福等人坐镇阴间,为他炼化玄阴之气并带回来服用,不会耽误钟鬼的修行。
就算遭遇强敌,也有黑凤坐镇。
如此一算,真正能用到他的地方并不多。
念头转动,钟鬼眼中神光悄然暗淡,除了维持着自身功法运转,其他心神几乎尽数用来感知那不知位于何处的一缕神念。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刻。
终南府城外。
虚空好似水面泛起涟漪,左丘辞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密林之中。
他习惯性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终南府的方向走去。
此行还有一批药材没有交付,完成后,他打算暂时不再过来。
先在大宁王朝把根基夯实之后再说。
以他的修为、实力、身份地位,在大宁十分安全,而此界高手太多,且动辄毁城灭镇,以他现在的实力,委实太过危险。
刚走两步,一个低沉浑厚、如同洪钟撞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友!”
嗯?
左丘辞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身形暴退。
走!
“唰!”
虚空之中再次泛起涟漪,他的身影也在瞬息间在原地消失不见。
密林之中,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大宁王朝。
侯府。
“呼……”
左丘辞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面色惨白、神情惶恐,左右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方长吐一口浊气。
“是谁?”
刚才那声音真实的可怕,仿佛贴在耳边,又像是响在脑海。
偏偏又看不到人。
显然。
那人的修为远胜于他!
“最近不能过去了,最少半年……不……一两年内不能过去。”
定了定神,左丘辞低声自语:
“反正黑水玄功已经入手。”
这时。
声音再次响起。
“小友无需惊慌,钟某没有恶意。”
“彭!”
左丘辞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