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左丘辞面色铁青，目泛惊恐。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那道声音在识海响起的瞬间，他就做出反应，返回大宁王朝。
未有丝毫迟疑！
奈何……
即使已经回到大宁王朝，依旧未能摆脱那突如其来的声音。
‘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完了！’
惊恐、畏惧……
诸多复杂情绪齐齐涌来，让他的意识一时间变的有些混乱。
“哐当——”
左丘辞身形晃动，撞在厚重的紫檀木书架上，架上堆叠的古籍、青瓷摆件哗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混着泛黄的书页散了满地。
后背抵着冰凉的木架，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月白色的锦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着脊背。
“小友无需惊慌，我没有恶意。”
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浑厚、苍茫，却无一丝一毫情绪波动。
“你是怎么进来的？”
左丘辞牙关紧咬：
“就算是道基修士，也不可能跨越两界，那人……不可能骗我。”
能够跨越两界，是他赖以生存的底牌，现今却被人轻而易举洞穿。
思及此，
无边的惊恐如同潮水般将左丘辞淹没。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意念，如跗骨之蛆贴在他的身上。
无论他如何运转法门，都纹丝不动。
不对！
拥有如此恐怖神通之人，如果想要对他动手，肯定已经得手。
左丘辞的念头飞速转动，惊悸之中，一丝清明骤然冒了出来。
是了！
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动手，那么说明‘他’做不到。
至于有没有恶意……
如此大的秘密，就算没有恶意，若是能够拿下也会选择动手。
‘对方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可以穿越两个世界的能力，却没有把握拿下自己，只能以这种方式与自己发生联系。’
‘分化神念之法？’
左丘辞眼神闪烁。
他早非出入修行界的懵懂之辈，在十万大山更是见识了诸多诡异法门，所以瞬间猜出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
“唰！”
他双手一翻，两张灵符凭空出现。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两道霞光落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冲刷一遍。
“静心符、灭元符……”
钟鬼声音平缓：
“品阶不错，看得出来，绘制这两张灵符的制符师很用心。”
左丘辞心头一沉。
他只是一个炼气初期修士，能够想到的祛除手段寥寥无几。
这两张灵符，几乎是他所有可以动用的手段。
“呼……”
长吐一口浊气，左丘辞闷声开口：
“如果晚辈没猜错的话，前辈无法真正踏足此界，也无法对我动手。”
“呵……”钟鬼轻笑：
“虽然一时惊慌失措，倒也很快反应过来，如此心性也算不凡。”
“哼！”左丘辞冷哼，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放松绷紧的身体。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才的惊惶荡然无存，只剩下世家公子的从容。
“前辈能够分出一缕神念落在左某身上，甚至跟我来到此方世界，想来这段时间左某得所作所为，前辈都尽数看在眼里吧？”
“不错！”钟鬼的声音泛起细微涟漪：
“你继续。”
左丘辞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以前辈的手段，若想拿下我轻而易举，搜魂夺魄当也不难。”
“但你没做！”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呵……”钟鬼轻笑：
“为何不是我心性良善？”
“心性良善？”左丘辞面泛不屑：
“前辈自己信吗？”
“小友心藏怨恨，丝毫不加掩饰。”钟鬼的声音悠悠响起：
“果真不怕？”
“我怕什么？”左丘辞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前辈无法对我动手，大不了我这辈子都躲在这大宁王朝，再也不踏足前辈所在世界一步就是了。”
“况且……”
“前辈总不能一直与我干耗着，大不了等个几十年，待到前辈寿元耗尽再说。”
在他看来，对方就算修为再高，寿元也总有尽头。
而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耗下去。
“小友心思敏捷，这么快就稳住心神，想通关键。”识海里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赞许：
“没错。”
“我确实没有办法对你动手，不过你真的舍得不去那方世界？”
左丘辞面露迟疑。
“再者说。”钟鬼笑道：
“你应该知道，修为越高、寿命越长，道基修士寿有三百载，你觉得你能熬得过我？”
“而且有我在你耳边絮絮叨叨，就算不能如何，也会扰你心绪，若是在你修行之际做些手脚的话，让你走火入魔怕也不难。”
“你……”
“确定不怕？”
“你不来我这边，我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你却会因此毁了前程。”
左丘辞面色一沉。
钟鬼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脸上的从容就此僵住，眼神渐渐狠厉，心中却升起一股绝望。
对方说的没错。
他只想着对方没办法对他动手，却忘了其他，更忘了寿元的差别。
他耗不起！
却也无法甩开对方。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左丘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玉杯，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反抗，目前没有办法。
躲避，他甩不掉，也耗不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前辈耗费心思分出神念落在左某身上，应该不是为了威胁我这一个晚辈吧？”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钟鬼的声音终于带上几分认真：
“你所在的这方世界，实则是一处妄境，既然是妄境自然会有一件妄境秘宝。”
“我对此物，很感兴趣。”
当然。
除了妄境秘宝，他对位于此界的土地庙也有兴趣，只不过在没有摸清此方妄境的情况之前，说出来无用。
“妄境？”左丘辞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何为妄境？”
“你可以理解为一处小世界，每一处小世界都有与之伴生的秘宝。”钟鬼道：
“此类秘宝大多不凡，就算是金丹、元神，也会心生贪念。”
“这……”左丘辞抿了抿嘴：
“若是拿走妄境秘宝，我这方世界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是妄境刚刚诞生的时候，自会受到影响。”钟鬼开口：
“但若是妄境已经完整，则取走无碍。”
左丘辞抿嘴。
他对此并不如何相信，但想来就算自己质疑也不会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