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妄境秘宝,听都没听说过。”
“哦?”钟鬼的声音带着几分引导:
“那你这方世界,有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他修为通天、旷古绝今,天下第二到第十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人称作异数?”
“没有!”左丘辞摇头,语气肯定:
“大宁王朝立朝至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从未有一人如此了得。”
“现如今的天下第一高手,面对两绝顶也就最多能够平手。”
“一千二百余年?”钟鬼的声音骤然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了然:
“看来这大宁王朝本身有问题。”
“嗯?”左丘辞一愣:
“有什么问题?”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钟鬼开口:
“大宁王朝本质上与其他王朝并无区别,如何能千年不倒?”
“除非……”
“它手上有镇压一切反叛的力量。”
左丘辞出生在大宁王朝,一个王朝延续千年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即使是钟鬼原身所在世界,大乾也有千年历史。
但钟鬼清楚。
一个王朝不该有千年之久。
尤其是大宁王朝还是类似‘分封制’的制度,更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所以……
妄境秘宝,定然在大宁王朝手中!
这时。
书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道温婉的女声隔着房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少爷,方才听到书房里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左丘辞定了定神,收敛脸上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侯府世子。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进来!”
“是。”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丫鬟缓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丫鬟身着青绿色长裙,乌发整齐,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眉眼沉稳,步履轻缓。
跟在身后的丫鬟穿着月白襦裙,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两人看到满地的碎瓷片和散落的古籍,都愣了一下,却极有分寸地没有多问,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
“让人进来收拾一下。”
左丘辞深吸一口气,道:
“地面重新平整,别留下碎屑。”
“是,少爷。”长裙少女躬身应是,又轻声问道:
“藏青阁送来了新的雨前龙井,说是今年产量太少,先让少爷品尝。”
“不必了。”左丘辞摆手,他现在没有品茶的心思,踱步去往静室:
“你们不必跟着,自去忙。”
两女再次行礼,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左丘辞才再次开口,对着虚空问道:
“帮你可以,但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钟鬼的回答干脆利落:
“功法、秘术、丹药、法器……,只要合理,都可以给你。”
“就算是法宝,也未尝不可!”
法宝?
左丘辞呼吸一促,心跳也快了刹那。
就算是十万大山里的散修道基修士,都做不到人手一件法宝。
此人到底是谁?
什么修为?
“哼!”
念头转动,左丘辞面上却未有变化,冷哼一声道:
“如果晚辈所料不假,这些东西怕是需要回到前辈所在世界才能给。”
“奈何……”
“晚辈不敢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个世界是对方的主场,一旦过去便是羊入虎口。
对方未必没有控制住他的手段。
操控人心、化作傀儡……
到时候要杀要剐,他连半点还手余地都没有,甚至身心都被对方操控。
钟鬼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
“不回去,法宝、丹药自不能给你,但功法、神通却无需如此麻烦。”
“功法。”左丘辞抿嘴:
“我暂时不缺。”
“黑水玄功?”钟鬼开口:
“此功倒也不错,但最多能够助你修至炼气后期,难成道基,而后续天河正法……”
“哦!”
“你们这个世界,有天河正法传承?”
左丘辞面色一变: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没有这么夸张。”钟鬼淡笑:
“只是能够感觉到情绪波动而已,刚才提到天河正法之时,你的情绪就有变化,对于一位精善神魂之术的修行者来说,猜到所思所想并不难。”
“不过……”
“你这个世界竟然也有天河正法的传承,这就有些意思了。”
“罢了!”
声音微变,钟鬼继续道:
“除了功法、传承,我能帮助你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要小觑一位随身老爷爷。”
随身老爷爷?
左丘辞并不懂钟鬼的戏谑,抿嘴道:
“你能帮我什么?”
“经验,各种方面的经验,不止是修行一途。”钟鬼开口:
“刚才那两个丫鬟叫什么?”
“清禾、晚翠。”左丘辞皱眉:
“你问这做什么?”
“个子稍微高一些的那个丫鬟,是别人安插在你身边的暗子。”钟鬼开口:
“她叫清禾?”
“胡言乱语!”左丘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休要挑拨离间!”
“清禾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这么多年风里雨里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忠心耿耿,绝不可能是什么暗子。”
“俗语有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钟鬼也不辩解:
“行走坐卧可以骗人,表情眼神也能隐藏,但念头想法却难掩饰。”
“我能‘看’到你的所思所想,自也能够察觉他人的情绪波动。”
“信不信在你。”
话音落下,识海里的声音便沉寂下去,任凭左丘辞如何呼喊,也没有办法回应。
*
*
*
夜色渐浓。
永安侯府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巡夜的护卫提着灯笼,在府里缓缓走过。
左丘辞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书房的院墙,落在了青禾所住的跨院外。
他心里依旧不信,可钟鬼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让他辗转难安。
“唰!”
一道熟悉的身影翻过侯府院墙。
那人身法寻常,但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恰好处在两队护院交错的间隙。
“清禾……”
左丘辞立于树下,表情复杂,有不解、有愤怒、更有一分悲凉。
“为什么?”
“我待你并无不足之处,为何你要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