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陈正东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表情瞬间变得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窝打老道,那是九龙塘通往狮子山隧道的主要道路。
但马明威不会去机场,对方这个老狐狸知道,机场肯定已经被警方封锁了。
他会去码头——只有从海上才能逃出香港。
“邱刚敖,你带人追!”陈正东按下通讯器,“马明威在车上!他要去码头!陈家豪——你在哪个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陈家豪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头儿!我在外面的三菱车上!
我看到那辆路虎了!
黑色的,车牌号是——”
“追上去,截住他!”
陈正东的声音果断而坚定,“他车上可能有重要证据!邱刚敖在后面支援!注意安全!”
“明白!”
陈正东放下通讯器,转身对何尚生说:
“让李琦的技术组准备好打开保险柜密码锁的工具。
另外,通知鉴证科,派人去书房。
那个保险柜——”
陈正东顿了顿,略一思索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道:
“马明威肯定不会把保险柜留给我们。
他一定在里面动了手脚。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碰那个保险柜。”
通过今晚的真假马明威,陈正东越发笃定,对方的狡诈,和不会轻易留下证据。
“明白。”何尚生转身去传达指令。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了指挥中心。
他要去别墅,亲自处理那个保险柜。
“东仔?”黄炳耀总警司开口。
陈正东道:“大sir,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亲自赶过去看看,否则,不安心!”
黄炳耀点点头:“小心!”
陈正东走出指挥中心。
……
香港,窝打老道上,一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正在高速飞驰。
车速至少有一百二十公里,在夜晚的车流中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左冲右突,不断地超越前面的车辆。
车里的司机是马明威最信任的贴身保镖之一,三十五岁,曾在SAS服役六年,参加过马岛战争,车技和战斗力都是十二个保镖中最顶尖的。
副驾驶上坐着另一个保镖,三十出头,也是退役军人,手里端着一把MP5冲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后视镜。
后座上,马明威靠坐在座椅上,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左手按着座位上的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镇定。
二十几年的风浪他都过来了,这一次,他也一定能过去。
“开快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已经最快了,先生。”司机的声音冷静而沉稳。
司机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路虎在他手中像一头驯服的猛兽,每一次变道、每一次超车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的。
马明威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机场肯定已经被封锁了,去机场等于自投罗网。
唯一的出路是码头——他在西环有一个秘密泊位,那里停着一艘快艇,可以载他偷渡到澳门,再从澳门转机去台湾。
只要到了台湾,他就安全了!
后面,一辆三菱Evolution III紧追不舍。
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引擎的咆哮声像一头愤怒的猛兽。
陈家豪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辆路虎。
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三菱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车流中穿梭。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这是他的主场。
“邱sir,我在他后面,正在逼近。”陈家豪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开车兜风。
“我在你后面。”
邱刚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不要逼太紧,路况太复杂。
他车上有武器,逼急了会开枪。
而且马明威在车上,不能让他死亡——我们需要他活着开口。”
“明白。”
陈家豪稍微松了一点油门,三菱车的速度降到了一百一十公里。
他保持着这个速度,跟在路虎后面约六十米的距离,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
路虎冲上了窝打老道的立交桥,车速又快了一些。
桥上的车流比地面少,路面也更宽,司机明显松了一口气。
“甩掉他了吗?”副驾驶的保镖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还在后面。”司机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猛打方向盘,路虎突然变道,从最左侧的车道切到最右侧,试图从出口匝道冲下去。
但陈家豪的反应更快——三菱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变道,死死地咬在路虎后面。
“妈的!”副驾驶的保镖骂了一声,摇下车窗,端起MP5——
“哒哒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来,打在三菱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陈家豪猛地低头,方向盘差点脱手。
几颗子弹打穿了挡风玻璃,防弹玻璃也出现了丝丝裂纹。
“他们有MP5!”陈家豪对着对讲机喊,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凝重。
“你受伤没有?”邱刚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焦急。
“没有!”
陈家豪猛踩油门,三菱车猛地加速,从路虎的侧面冲上去。
他摇下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拔出格洛克17——
“砰!砰!”
两枪打在路虎的后轮胎上。
但路虎的轮胎是防爆的,子弹打穿了橡胶,但车子依然没有减速。
路虎快速冲下立交桥,陈家豪穷追不舍。
司机突然猛地一打方向盘,路虎的车尾猛地甩过来,差点撞上三菱的车头。
陈家豪猛踩刹车,同时拉动手刹,三菱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堪堪避开了撞击。
他的额头却撞在方向盘上,擦破了一层皮,鲜血顺着眉毛淌下来。
“家豪,你怎样?”邱刚敖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陈家豪对着对讲机咬牙道。
这时,路虎车拐进一条岔路。
那条路通往西环码头方向,路面较为狭窄,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司机显然对这一带很熟悉,想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
陈家豪猛踩油门,三菱车紧跟着冲进了岔路。
路面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
三菱车的底盘刮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陈家豪没有减速。
路虎在前面拐了一个急弯,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橡胶印。
陈家豪跟进弯道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机会——弯道外侧是一片空地,路面比内侧宽了一米多。
他猛打方向盘,三菱车的车尾甩了出去,整个车子横着滑过弯道,车头对准了路虎的侧面撞击去。
路虎被撞的一斜,但是司机驾驶技术高超,马上就稳住车上。
坐在路虎副驾驶座上的保镖,气急败坏,探出脑袋就要开枪。
“砰!”
陈家豪先开枪了,这一枪打得极好,子弹不偏不倚,正中那名保镖的脑袋。
对方两眼猛地一睁,受众的冲锋枪脱手飞出,掉在路面上,被后轮碾过,发出刺耳的金属变形声。
紧接着,路虎的司机没有时间理会同伴被击毙,猛踩油门,车子冲出了弯道,往码头方向驶去。
但陈家豪已经咬死了他——三菱车紧贴着路虎的车尾,两辆车在狭窄的路面上疯狂追逐,距离不到十米。
“前面是码头!他要去码头!”陈家豪对着对讲机喊。
路虎冲出了岔路,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码头区域。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波光中摇曳。
码头上停着一艘快艇,引擎已经发动了,一个人在艇上等着。
“先生!快艇准备好了!”司机喊道。
紧接着,路虎猛地刹停在码头上。
马明威推开车门,抓起手提箱,跳下车,往快艇的方向跑去。
他的动作很快,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马明威!站住!警察!”陈家豪从三菱车里跳出来,举枪对准马明威的背影。
马明威没有停。
他头也不回地往快艇跑,手里的手提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他最后的希望。
砰砰砰——
司机却是手里抓着手枪,朝着陈家豪开枪。
陈家豪顾不得马明威,只能以车辆为掩体,开枪反击。
马明威则是快步超前奔跑。
就在这时,一辆三菱Evolution III从侧面猛地冲上来,横在了马明威和快艇之间。
邱刚敖从车里跳出来,勃朗宁Hi-Power的枪口对准了马明威的胸口方向。
“马明威!再跑一步,我就开枪了!!!”
马明威被迫停住了。
他站在码头上,身后是正在激战的司机,面前是邱刚敖的枪口。
马明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手提箱。
“放下手提箱!双手抱头!蹲下!”邱刚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马明威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邱刚敖脸上,又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
原来是司机中枪了。
陈家豪打中了对方胸口心脏,司机惨叫过后,直挺挺的倒下!
陈家豪冲上来,将司机的枪械缴掉,然后,飞奔过来一脚踢掉马明威的手提箱。
邱刚敖则趁势把马明威按在地上。
对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冰冷的手铐扣上了他的手腕。
“马明威,你涉嫌贩毒、洗钱、非法持有武器,现在正式逮捕你。”
邱刚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马明威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色手提箱上,箱子在码头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二十几年的基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
与此同时,马明威别墅,书房。
陈正东站在保险柜前,目光冷峻。
直觉告诉他,这个保险柜非常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