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站在保险柜前，目光冷峻。
书房里的灯已经恢复了供电，惨白的日光灯管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那个铁灰色的保险柜嵌在墙壁里，金属门紧闭，密码锁上的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保险柜的门上除了机械转轮密码锁之外，还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小型的液晶显示屏，此刻显示屏上显示着一行英文：“READY”。
直觉告诉陈正东，这个保险柜非常危险。
就在这时，别在陈正东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忽然响了，是邱刚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激战后的喘息，但语气依然冷静沉稳。
“头儿，马明威已抓获，他没有受伤。”
陈正东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放松的神色，他按下通话键：“说说具体抓捕过程！”
“是！”
邱刚敖条理清晰地汇报道：
“我和陈家豪在窝打老道追上那辆黑色路虎。
车上三名目标：司机一名，副驾驶一名，后座马明威。
车速一百二十公里以上，对方有武器——副驾驶持MP5冲锋枪，
向我方车辆扫射。
陈家豪的三菱车挡风玻璃中弹，防弹玻璃出现裂纹……陈家豪头部撞到方向盘受伤。”
陈正东静静地听着，当得知陈家豪受伤时，立即追问：“家豪受伤严不严重？”
“头儿，应该不严重，已经联系医务车了。”邱刚敖答道。
陈正东说：“继续汇报行动过程。”
邱刚敖说：“追至西环码头附近岔路时……最终，马明威被制服，银色手提箱在现场缴获，完好无损。”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手提箱里有什么？”
“还没有打开。
箱子有密码锁，需要头儿亲自处理。
我猜测里面应该装着存折、护照、U盘之类的东西。
马明威把它看得很紧，逃跑的时候一直抱着不放。”
陈正东点了点头，虽然邱刚敖看不到：“做得好，立刻将马明威押解到九龙塘别墅书房！”
“是，头儿！”邱刚敖领命。
陈正东挂断通讯，目光看向了李琦。
李琦此刻，也是听到了汇报，脸上流露出振奋之色道：“头儿，是不是抓住马明威了？”
陈正东点点头。
李琦一拍手掌：“那太好了，头儿，是不是可以让马明威自己来开启这个保险柜？”
陈正东却摇摇头道：“不，他不会开启的，还是由我们自己来打开！你继续！”
陈正东的说法并没有错，想要马明威打开保险柜，交出罪证，比登天还难！
李琦只好继续工作。
他蹲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X光检测仪，小心翼翼地沿着柜门的边缘扫描。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拆一颗炸弹。
技术组的其他人都退到了走廊里，书房里只有他和陈正东两个人。
检测仪的屏幕上，黑白影像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李琦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检测仪的操作面板上轻轻敲击着，调整着扫描的角度和深度。
“头儿，”李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有东西。”
陈正东蹲下来，目光落在检测仪的屏幕上。
黑白色的影像里，保险柜内部的轮廓清晰可见——几摞厚厚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在文件的下方，紧贴着保险柜的底板，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体。
物体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线路，连接着保险柜的门锁机构和内部的金属板。
“C4。”
李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
“塑胶炸药，至少两百克。
威力足够把整间书房炸飞，也足够把里面的所有文件烧成灰烬。
引爆装置连接在门锁机构上——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用错误的方式打开保险柜，或者试图强行破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陈正东已经明白了。
“只有文件？”陈正东问，目光盯着屏幕上的影像。
“只有文件。”
李琦又扫描了一遍，确认道：
“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存折，没有U盘，没有任何电子存储设备。
马明威应该已经把那些方便带走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这个保险柜里，只剩下那些数量众多、带不走的纸质文件——还有这个C4。”
陈正东点了点头。
这符合马明威的性格——重要的、便于携带的证据，他一定会随身带着。
而保险柜里的这些文件，是他来不及带走、又不愿意留给警察的。
所以他留下了C4，想让这些东西和追捕他的人一起灰飞烟灭。
“引爆方式呢？”陈正东问。
李琦指着屏幕上的线路图：
“看这里。
引爆装置连接在门锁的电磁释放机构上。
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同时正确之后，电磁锁会开始释放，这个过程中如果柜门被打开——或者被强行撬开——传感器会检测到位移，立即引爆。
但是具体的释放时间，我不清楚。
这种定制保险柜的时序设计，只有制造商和马明威本人知道。”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峻。
马明威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这个在毒品圈子里藏了二十几年的老狐狸，连最后的退路都设计得如此精妙。
他不仅要保护自己的秘密，还要在最后关头毁掉它们——甚至不惜拉上几个垫背的。
李琦这时开口道：
“引爆装置被封装在C4里面，拆弹工具伸不进去。而且线路太细了，稍微碰一下就可能触发。
除非先打开柜门，在引爆装置触发之前切断电源——但打开柜门本身就是触发条件。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陈正东听了李琦的判断后，没有说话，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凝重。
这保险柜里的文件，是重要罪证，自己一定要得到手。
李琦开口建议道：“头儿，让最好的开锁技术人员和拆弹专家过来，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将这个保险柜打开。”
不过，李琦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没有信心。
香港那些拆弹专家和开锁技术人员的技术，他也有些了解，基本对这个保险柜也是没有办法的。
陈正东没有立即回答。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林昆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马明威从来不会把这种核心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最信任的手下。
这个保险柜的开启方式，只有马明威自己知道。
“所有人都出去。”陈正东转过身，深吸口气，声音平静而坚定。
“头儿——”李琦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
“出去！”陈正东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包括你！”
李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正东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头儿说了，所有人退后，不要靠近书房。”
所有技术人员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
陈正东把门反锁上，然后走到保险柜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保险柜。
密码锁上的数字轮盘一动不动，液晶显示屏上的“READY”字样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一会后，陈正东闭上眼睛，启动了【顶级开锁技术精通】。
这门技能是他通过系统获得的奖励之一，无数种锁具的内部结构、工作原理以及对应的非破坏性开启技巧，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从最简单的弹子锁到复杂的机械密码锁，知识涵盖范围极广。
此刻，陈正东的脑海中浮现出这种瑞士定制保险柜的典型结构——六轮盘机械密码锁，配合电磁释放机构，指纹识别器作为第二重验证。
理论上，如果没有指纹，单靠机械密码也可以开启，但需要极其精确的手感……
陈正东睁开眼睛，拿起一把听诊器和一个自制的探针工具。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机械密码锁。
港综世界，匪徒很行，开保险柜密码锁这些事，屡见不鲜。
陈正东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保险柜的门板上，戴上耳机，然后用探针轻轻地拨动第一个数字轮盘。
“咔、咔、咔……”
每一个数字在轮盘上转动时，都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正常的轮盘，每一个数字的卡槽深度是一样的，但长期使用的密码锁，正确的数字对应的卡槽会因为磨损而产生细微的差异。
这种差异，就算是有经验的开锁技术人员也分辨不出来，但陈正东的耳朵经过系统强化，拥有着其他人无法想象的能力，才能够分辨出最细微的声响变化。
第一个数字，他听了三遍，确认是1。
第二个数字，9。
第三个数字，2。
第四个数字，8。
第五个数字，1。
第六个数字，5。
192815。
六位数字，陈正东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全部听出来了。
这是纯技术层面的操作，不依赖于任何情报。
但是——他停了下来。
密码是听出来了，不过接下来怎么办？
等马明威押解到书房，直接输入密码，然后用指纹验证？
但是，密码锁上的引爆装置连接在门锁的电磁释放机构上。
如果不知道释放的时序，贸然打开柜门，C4就会爆炸。
想要指望马明威配合，从而安全打开保险柜？
这根本不可能！
陈正东需要更多的信息——那些只有马明威自己才知道的信息，而对方又不愿意交出来！
陈正东深吸一口气，把听诊器和探针收起来，重新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