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处于一个最舒适的状态。然后,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了跟马明威有关的信息……
接着,陈正东悍然启动了共情替换。
精神力开始被抽取,像一条河流被分流到另一个方向。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海中轻轻刺探,每一次刺探都带走一丝精神力。
但这一次,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多——因为陈正东已经掌握了大量关于马明威的信息,从林昆的口供、从别墅的布局、从马明威的做事风格中,他已经构建了一个相当完整的心理模型。
陈正东的意识开始慢慢沉入另一个人的思维模式。
他开始用马明威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我是马明威。
我今年五十四岁,在香港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个保险柜是我五年前从瑞士定制的,花了五十万美金。
厂家说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险柜,只有我一个人能打开。
我在里面放了所有重要的文件——那些带不走的账本和记录。
那些存折、值钱的珍贵玉器和U盘等,我都随身带着,放在那个银色手提箱里。
但是,我不能让这些文件落到警察手里。
所以我在保险柜里装了C4,两百克,足够把整间书房炸飞。
引爆装置连接在门锁上,只有在密码和指纹都正确之后的第三十秒整拉开门,才不会爆炸。
早一秒不行,晚一秒也不行。
这个规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如果有人想打开我的保险柜——那些警察,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他们要么打不开,要么在打开的那一刻被炸成碎片。
不管是哪种结果,我的秘密都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我感觉,我自己就是一个天才,不,是恶魔和天才的结合体!
陈正东的意识中,那个“马明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
他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满意,这个保险柜是他最后的骄傲,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嘲讽。
但陈正东还看到了更多。
在共情替换的视野里,他“看到”了马明威每一次打开保险柜的场景。
马明威输入密码192815之后,把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液晶显示屏上会跳出一串数字:1、2、3……马明威站在旁边,点燃一支雪茄,慢慢地抽着。
他的眼睛盯着数字,当数字跳到30的时候,他就伸手拉住柜门的把手,微微往外一拉,正好安全的打开包厢柜。
三十秒整。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如果不知道的人,提前,或者往打开,都会引爆C4,死无葬身之地!
陈正东还“看到”了马明威设置这个时序时的场景。
那是在十年前的一个深夜,马明威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保险柜的说明书。
他用红笔在说明书上标注了修改过的时序参数,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扔进壁炉里烧掉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文字记录这个秘密。
它只存在于马明威的脑子里。
陈正东豁然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一些汗珠。
共情替换的消耗虽然不多,但依然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能说看到的结果,实在是令人惊心动魄!
陈正东从共情替换的状态中慢慢平复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那个三十秒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如果不是刚才那一番推演,任何人试图打开这个保险柜,都会在拉开柜门的一瞬间被炸成碎片。
马明威这个老狐狸,连自己的退路都设计成了一道催命符!
陈正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李琦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技术组的几个人站在更远处,一个个神色紧张,目光不时瞟向书房的方向。
看到陈正东出来,李琦猛地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来。
“头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你总算出来了!怎么样?”
陈正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密码已经推出来了。”
李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焦虑瞬间被兴奋取代:“真的?那——那我们可以打开保险柜了?”
“可以。”陈正东说,“但需要马明威的指纹。”
李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保险柜上有指纹识别器,没有马明威的指纹,光有密码也打不开。
“那等马明威一到,我们就——”
李琦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头儿,那个引爆装置……你有把握吗?”
陈正东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笃定:
“有把握。但具体的操作,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带着技术组的人在外面等着,等保险柜安全打开之后,再进来整理文件。”
李琦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但看到陈正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随陈正东这么久,知道头儿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说有把握,那就是真的有把握。
“明白了,头儿。”李琦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正东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楼下的院子。
几辆警车的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远处传来对讲机的电流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楼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和车门关闭的声音。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邱刚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身后两名队员押着马明威。
马明威的双手被铐在身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衣领上沾着码头上的灰尘和海水的咸腥味,头发有些凌乱,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傲慢。
“头儿,马明威带到。”邱刚敖走到陈正东面前,立正汇报。
陈正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马明威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把锋利的刀,无声地碰撞。
“马先生!”陈正东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马明威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陈sir,这么大阵仗把我从码头押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怎么打开我的保险柜?”
“正是。”陈正东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马明威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书房里那个铁灰色的保险柜,又落在陈正东脸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群小孩在玩过家家。
“陈sir,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马明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这个保险柜是我从瑞士定制的,全球只有三台。
独特的密码,加上指纹识别和时序锁——你知道时序锁是什么吗?
就算你找遍全香港的开锁专家,也打不开它。
就算你找飞虎队的拆弹专家来,也拿它没办法。”
他顿了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里面的东西,我是不会让你拿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邱刚敖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正东。
这个马明威实在太嚣张了!
陈正东的脸上没有任何怒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着马明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马先生,你说完了?”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明威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说完了。陈sir,你有什么高见?”
“我的高见很简单。”
陈正东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马明威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保险柜里面的资料,我是要定了!
今天就要,而且是现在!”
陈正东充满着自信。
马明威盯着陈正东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和嘲讽。
“陈sir,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马明威笑够了,摇了摇头道:
“你知道这个保险柜是谁设计的吗?
瑞士的锁匠大师汉斯·穆勒,全世界最顶级的保险柜设计师。
他设计这个保险柜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没有我的帮助,任何人都别想打开它。’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意思就是,”
马明威得意道:
“就算你把全世界最好的开锁专家和拆弹专家都找来,也打不开这个保险柜。
里面的C4,两百克,足够把这间书房变成一片废墟。
你们这些警察,一个个穿着防弹衣、端着枪,看起来很威风——但在我的保险柜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又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轻蔑,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嘲笑失败者。
陈正东没有笑。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马明威笑完。
“说完了?”陈正东的声音依然平静。
马明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陈正东,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不安——这个年轻的警察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难到对方真的知道了开锁方法?!
不可能!
“把他押过来。”陈正东对邱刚敖说。
然后,他走向保险柜!
邱刚敖点了点头,示意两名队员把马明威押向保险柜。
马明威被推着往前走,脚步有些不稳,但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不屑的表情。
保险柜的金属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密码锁上的数字轮盘已经被陈正东拨到了192815的位置,液晶显示屏上依然显示着“READY”的字样。
陈正东站在保险柜前,转过身,看着马明威。
“马先生,请。”他伸出手,指向保险柜上的指纹识别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