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威倒了,他的毒品网络被连根拔起,香港的毒品市场会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
谁去填补这个真空?
谁去接手那些失去供货渠道的拆家?
这里面有着无比巨大的利益!
但蒋天生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自己不应该去想这些。
靓坤、马明威……都是前车之鉴。
“蒋先生,”
坐在对面的陈耀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马明威这一倒,整个毒品市场都要重新洗牌了。
我们该怎么应对?”
蒋天生目光冷厉道:
“阿耀,从现在开始,洪兴的所有人,一律不准碰毒品。
谁碰,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靓坤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如今连马明威这个级别的人物,都被陈正东干掉。
X组现在风头正劲,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
陈耀深以为是地点点头:
“蒋先生决断英明!
如果这个时候,哪个社团敢出来争抢马明威的空缺,那他就是下一个马明威。”
蒋天生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雪茄,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张陈正东的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蒋天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翻了过去。
他不想再看到那双眼睛。
和联胜,某茶楼。
邓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普洱和一碟虾饺。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目光落在马明威被捕的新闻上,看了很久。
“马明威这条大鱼,终于还是被抓了!”邓伯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年人的迟缓,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坐在对面的串爆点了点头:
“邓伯,抓他的是X组的陈正东。
陈正东的手段太狠辣,马明威那么大的关系网都被他拔起来了!”
邓伯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洱的苦涩在舌尖上蔓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和联胜最近也不太平。
大D因为贩毒被抓了。
虽然大D没有留下直接指向和联胜的证据,但警方已经盯上了和联胜的毒品生意。
邓伯花了不少力气,才没有让火蔓延到社团高层。
但邓伯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陈正东那个人,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挫折就收手。
他像一只耐心的猫,蹲在老鼠洞口,等着猎物自己出来。
“邓伯,马明威一倒,他的那些下线肯定会找新的供货渠道。”串爆压低声音说,“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邓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道:
“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嗯?大D的事情,才刚刚过去,陈正东的目光,肯定还在我们身上,这个时候去碰马明威的生意空缺,等于是老寿星上吊!”
串爆这位要“打上月球”的元老,被邓伯这位和联胜的实际掌权人骂得狗血喷头。
但串爆愣了一下后,还不死心:“可是邓伯,如果我们不做,其他社团——”
“其他社团怎么做,是他们的事。”
邓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道:
“和联胜能存在这么多年,靠的不是逞强,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现在不是进的时候。”
串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其他的阿乐、吹鸡、龙根等人,也没有再多话。
“通知下去,和联胜的所有人,近期不要碰毒品。
X组现在正在兴头上,我们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邓伯严肃地交代道。
“是!”众人回应。
邓伯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号码帮,某私人会所。
号码帮的龙头大佬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声音低沉道:“马明威完了,二十几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就没了!”
坐在对面的白纸扇点了点头:
“龙头,听说马明威在警队内部有保护伞,级别还不低。
但那个陈正东照样把人抓了,估计那保护伞,也要被廉政公署给搞掉了。”
龙头大佬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白纸扇。
“我们跟马明威有没有生意往来?”他问。
“没有直接往来。”
白纸扇说:
“但马明威的货曾经通过中间人转手到我们的一些拆家手里。
链条很长,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
“应该?”龙头大佬转过身,目光冷厉,“我不要应该,我要肯定。”
白纸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回去再查一遍,把所有的中间环节都清理干净。”
“好,今天晚上就去做。”
龙头大佬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另外,通知所有堂口,从今天起暂停毒品生意几天。
什么时候恢复,等我的命令。”
白纸扇犹豫了一下:“龙头,如果暂停太久,下面的兄弟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龙头大佬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想因为几个人的意见,把整个号码帮都搭进去。
马明威的例子就在眼前,谁想步他的后尘,尽管去碰毒品。”
白纸扇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倪家,粉岭大宅。
倪永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马明威被捕的消息,对香港的毒品市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震动——马明威控制了香港近三分之一的毒品供应,他一倒,整个市场都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但倪永孝没有急着去填补这个缺口。
倪家做毒品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倪坤那辈就开始。
几十年来,倪家经历过无数次风浪,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但这一次,倪永孝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陈正东这个人,跟以往的警察都不一样。
以往的警察,要么可以被收买,要么可以被恐吓,要么能力有限抓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陈正东不一样——他不怕威胁,而且他有能力、有真本事!
马明威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
“通知下去,”
倪永孝对坐在对面的老人韩琛说:
“所有出货量减半,渠道全部走最隐蔽的路线。
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韩琛点了点头:
“倪先生,那金三角那边的货源——”
“暂时不要进新货。”倪永孝说,“仓库里现有的存货够用一段时间。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
“明白。”韩琛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倪先生,那个陈正东——要不要找人摸摸他的底?”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这种人,你越去摸他的底,他越会盯上你。
离他远点,别给他任何借口。”
韩琛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倪永孝独自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张陈正东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陈正东……”倪永孝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报纸合上,放进抽屉里。
这个人,最好不要跟他打交道。
除了洪兴、和联胜、号码帮、倪家之外,香港的其他粉家也都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跛豪的旧部——那些在跛豪倒台后各自为政的小毒枭们,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
马明威的级别比他们高得多,关系网比他们深得多,连他都栽了,他们这些小角色还有什么指望?!
……
当天晚上九点,X组的行动准时开始。
马明威被捕的消息传开后,他手下的那几条线在香港境内的人员,早已如同惊弓之鸟。
有人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跑路,有人把毒品和现金转移到隐蔽的地方,有人干脆躲进了亲戚家里不敢露面……
整个地下世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X组的情报工作做得很扎实。
林国明把所有的情报数据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行动手册。
他通过对马明威账本、U盘记录和徐耀口供的交叉比对,结合过目标附近的监控记录,把每一条线下线的最新动向都摸得清清楚楚。
陈正东在行动前对所有人下了死命令:
“必须赶在他们销毁证据、逃离香港之前,把他们全部抓获。一条漏网之鱼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