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寒芒。
肖申看着他,微微挑眉:“蔡高级助理处长,请说。”
蔡元祺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道:
“处长,各位同事,我不是针对X组,更不是针对陈正东个人。
X组的成绩确实值得肯定,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扩编至一百五十人?跨总区直接行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需请示?
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将把一个一百五十人的武装力量,置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高级警司的绝对指挥之下。
这支力量,可以在香港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采取行动,不受任何制约。”
蔡元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道:
“这是警队,不是私人武装!
这样的权限,连飞虎队都没有!
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其他部门怎么办?
重案组怎么办?
O记怎么办?
是不是每个立了功的部门,都可以要求这样的特权?”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人事部负责人麦克林微微点头,财务部负责人格雷格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曾向荣皱起眉头,立即反驳道:
“蔡高级助理处长,X组的情况特殊,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衡量。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而是有组织、有武装、有反侦察能力的犯罪集团。
没有足够的权限,他们怎么开展工作?”
“开展工作?”
蔡元祺冷笑一声,道:
“曾助理处长,我请问你,在X组成立之前,香港的犯罪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重案组、O记、毒品调查科,这些部门难道都在睡觉?
为什么他们不需要这样的特权,而X组就需要?”
曾向荣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因为时代不同了!
犯罪分子的手段在升级,警队的手段也必须升级。
X组是处长亲自推动成立的精锐力量,他们的任务就是啃硬骨头、打硬仗。
给他们足够的权限,就是给他们足够的武器。
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吗?!”
“武器?”蔡元祺的声音也提高了,“曾助理处长,权限不是武器,权限是权力。
权力一旦放出去,收回来就难了。
你今天给X组一百五十人的编制,明天他们就会要求两百人;
你今天给他们跨总区行动的权限,明天他们就会要求不受任何监督。
权力的边界一旦模糊,后果谁来承担?”
方振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不急不缓道:
“蔡高级助理处长,你说的风险确实存在。
任何权力都需要监督,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风险就裹足不前。
X组从成立到现在,两年多时间,破获的大案要案数量,超过了很多部门十年的总和。
这个成绩,不是靠特权得来的,是靠实打实的战功换来的。”
他看着蔡元祺,目光平静但坚定地继续道:
“至于你说的‘权力边界’问题,我认为可以通过制度设计来解决。
比如,X组的每一次跨总区行动,事后都必须向处长办公室提交详细报告;
每一次使用特殊权限,都必须有完整的记录。
监督可以有,但不能变成枷锁。”
蔡元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方振邦的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风险,又提出了解决方案,让他很难反驳。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方助理处长说得有道理,”
蔡元祺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扩编可以,但一百五十人的规模太大了。
我建议,先扩编到一百二十人,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确实需要,再逐步增加。
至于跨总区行动的权限,我建议设置一个前置审批机制,由处长办公室统一把关,而不是让X组自己说了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妥协,但实际上是在削弱肖申提案的核心内容。
一百二十人,比一百五十人少了三十人;前置审批,等于把权限又收了回去。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沉思,有人在观察肖申的反应。
肖申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目光从蔡元祺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在等待,等待更多的人发表意见。
人事部负责人麦克林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
“蔡高级助理处长说的有道理。
一百五十人的规模,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我建议,可以先扩编到一百二十人,然后根据实际需要再作调整。”
财务部负责人格雷格也点了点头:
“我同意麦克林的意见。
扩编涉及预算调整,一百二十人和一百五十人,差别不小。
在没有充分论证之前,不宜一步到位。”
两个英国人,都站在了蔡元祺一边。
曾向荣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正要开口反驳,林家昌副处长抬起手,示意他暂停。
林家昌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缓缓开口:“各位,我说几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林家昌在警队服务了快四十年,从一个普通警员做到副处长,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一种分量:不是权力的分量,而是阅历和智慧的分量。
“我同意处长提出的扩编和提升权限的大方向,”
林家昌说,“但我也理解蔡高级助理处长和各位的顾虑。
权力的边界、规模的把控,这些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起来:
“我们不能因为顾虑就裹足不前。
马明威案大家都看到了,X组面对的是一个横跨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毒品网络,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亿。
这样的案子,放在几年前,我们可能需要调动几个部门、协调几个月、甚至一年或者更久,才能慢慢啃下来。
但X组用了多久?”
林家昌自问自答道:“不足一个星期,从抓捕马明威到收网所有下线,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
这不是奇迹,这是实力的体现。
而实力的背后,是肖申处长当初力排众议、成立X组的远见,是陈正东和X组全体成员的努力。”
曾向荣附和道:“林副处长说得对,这都是因为处长当初力排众议,成立了X组,才能如此高效的打击像马明威这样的毒枭大鳄!”
林家昌看着蔡元祺,目光平和但不退让,接续道:
“蔡高级助理处长说,重案组、O记、毒品调查科也能办案。
这话没错,但他们办案的方式和X组不同。
X组的定位,就是快速反应、精准打击、以快制快,就是打击那些复杂、重大的硬骨头案件。
如果给他们加上层层审批、事事请示的枷锁,那X组和普通部门还有什么区别?
我们当初成立X组的意义又在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反驳,因为林家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蔡元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
肖申看到时机成熟了,终于开口了。
“各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扩编的规模、权限的范围,确实需要讨论。
但大方向,我认为不应该有争议。
X组的成绩摆在那里,他们的能力摆在那里。
如果我们连给他们足够的支持都做不到,那我们还谈什么打击犯罪?谈什么维护治安?”
肖申处长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又道:
“这样吧!
扩编至一百五十人,权限按我刚才说的方案执行。
但蔡高级助理处长的顾虑,我们也要重视。
我提议,设立一个监督机制:
X组的每一次跨总区行动,事后都必须向处长办公室提交详细报告;
每半年,由人事委员会对X组的运作情况进行一次评估。
如果发现问题,随时可以调整!”
这是一个高明的妥协:
既保留了核心提案的内容,又回应了反对者的关切。
蔡元祺沉默了。
他当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但他也清楚,再坚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孤立。
林家昌已经表明了态度,方振邦和曾向荣站在肖申一边,另外几个助理处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也不像是会支持他到底的样子。
蔡元祺眉头皱得更深了!
肖申看着蔡元祺:“蔡高级助理处长,你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