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元。
徐康。
欧阳克俭。
洪小武。
他在四个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在旁边写下了另外四个名字。
叶守正。
何兆东。
姚笙。
杨见珊。
李鹰看到“叶守正”三个字的时候,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头儿,叶守正是负责这个案子的总督察,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也可能是凶手。”陈正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邱刚敖看着白板上那几个名字,目光闪烁,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鹰则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沉思。
陈正东拿起马克笔,在叶守正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为卧底报仇。”
在何兆东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为女友报仇,同时抢夺珠宝。”
在姚笙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为母亲报仇。”
在杨见珊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为自己报仇,让男友何兆东抢夺到匪徒的珠宝,自己也分得珠宝,后半辈子无忧。”
写完之后,陈正东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两人。
“两个月前的那起珠宝劫案,有四名匪徒——汪新元、徐康、欧阳克俭、洪小武。
但他们不是案件的全部。
后面的徐康和欧阳克俭的死,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汪新元,而是这四个人——叶守正、何兆东、姚笙、杨见珊。”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叶守正派出的卧底雷友彪,在珠宝劫案中被汪新元开枪打死。
叶守正不甘心,他要为自己的手下报仇。
何兆东的女友杨见珊在劫案中被匪徒打成重伤、终身瘫痪,他要为女友报仇,同时他也很贪婪,他要拿到那批珠宝。
姚笙的母亲在劫案中被吓死,他也要为母亲报仇。
杨见珊瘫痪了,也同样要为自己报仇,还有,她瘫痪了,她更要为自己的后半辈子的物质依靠而做打算,也想分得一份珠宝!”
李鹰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名字和标注,眉头紧锁。
“头儿,你的意思是,叶守正他们四个,组成了一个复仇联盟,要杀掉汪新元那伙人?”
“不止是复仇。”
陈正东说:
“复仇是动机,但珠宝才是目的。
叶守正想要的是公道,但何兆东想要的不仅仅是为女友报仇,更想要珠宝。
以汪新元为首的四名悍匪抢了珠宝、杀人后……”
邱刚敖也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头儿,你的意思是,叶守正才是劫案后面要黑吃黑的主谋?”
陈正东摇了摇头:
“不,叶守正不是主谋,他只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
真正的贪婪,在何兆东身上。
这个人,才是关键。”
说着,他拿起马克笔,在何兆东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徐康是被谁杀的?叶守正?何兆东?还是姚笙?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杀他的人,就在这三个人中间。
杨见珊因为瘫痪了,杀人这件事,她可以排除。
欧阳克俭是怎么死的?
洗衣店爆炸,是真的意外,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暂时也不知道。”
陈正东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鹰和邱刚敖身上。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分两条线。”
李鹰和邱刚敖都是精神一凛。
经过头儿的这般分析,他们顿时觉得案件有了眉目。
陈正东沉声道:
“李鹰,你负责追查汪新元和洪小武的下落。
这两个人还活着,他们一定还在香港,一定还在找那批珠宝。
找到他们,抓住他们。
记住,要活的。
他们既是这个案子的罪犯,也是这个案子的关键证人。”
李鹰点了点头:“明白。”
陈正东继续道:
“邱刚敖,你负责调查叶守正、何兆东、姚笙、杨见珊这四个人。
同时,派人暗中监视,收集证据。
尤其是何兆东和杨见珊——他们两个是最薄弱的环节。
杨见珊瘫痪在医院,行动不便,她的情绪应该很不稳定,可以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何兆东贪婪,贪婪的人最容易露出马脚。”
邱刚敖也点了点头:“明白。”
陈正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二十分。
“现在就去准备。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初步的监控方案。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进展。”
是的,时间不等人,晋升就在眼前了。
“Yes,sir!”两人齐声道,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李鹰和邱刚敖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拐角的时候,李鹰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邱刚敖。
“阿敖,你觉得头儿说的那些,靠谱吗?”
邱刚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头儿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李鹰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邱刚敖站在那里,看着李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当天下午,X组的大办公区里一片忙碌。
李鹰的第二行动组和邱刚敖的第三行动组,一共三十多人,全部被调动起来。
有人在对着一沓沓资料做情报分析,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打电话联系线人,有人在白板上画关系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像是大战前的最后准备。
李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金福珠宝店、徐康被杀的出租屋、欧阳克俭女友的洗衣店。
他用蓝笔在三个位置之间画了几条线,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饭焦,”李鹰头也不抬地喊道,“你过来看看。”
饭焦从旁边的办公桌走过来,站在李鹰身边,低头看着地图。
“头儿,你看出什么了?”
李鹰指着地图上三个红点:
“金福珠宝店在这里,徐康的出租屋在这里,欧阳克俭女友的洗衣店在这里。
你看,这三个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珠宝店在中间偏南,出租屋在东边,洗衣店在西边。
如果我是汪新元,抢了珠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路,而不是留在市区。
但他留下来了,为什么?”
饭焦想了想,说:“因为……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珠宝不在他手里?”
“对。”李鹰点了点头,“珠宝不在他手里。如果他拿到了珠宝,早就跑路了,不会留在香港等死。那么问题来了——珠宝在哪里?”
饭焦的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忽然指着洗衣店的位置说:
“头儿,欧阳克俭女友的洗衣店被炸了,会不会是有人在销毁证据?那批珠宝,会不会在洗衣店里?”
李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一定。
洗衣店爆炸的时候,欧阳克俭在里面,被炸死了。
如果珠宝在洗衣店里,……”
“那会在哪里?”
李鹰没有回答。
他直起腰,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看地图,不如去实地走一圈。”
饭焦点了点头,抓起外套,跟着李鹰走出了办公区。
与此同时,邱刚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四份个人档案。
叶守正,XX岁,总督察,从警二十三年,破案颇多,在警队内部口碑很好。
档案上的照片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方正,眼神坚定,看起来是一个正直的、值得信赖的警察。
何兆东,二十八岁,金福珠宝店保安,曾在PTU服役三年。
档案上的照片里,他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身材魁梧,面容普通,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
姚笙,三十五岁,旺角街市猪肉贩,无犯罪记录。档案上的照片是一张身份证照,像素很低,但依稀可以看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皮肤黝黑,面容憨厚。
杨见珊,二十八岁,金福珠宝店店员,目前在广华医院住院治疗。
档案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份简短的履历和几页医疗记录。
邱刚敖的目光在这四个人的名字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何兆东的照片上。
头儿说得对,这个人,是关键。
邱刚敖站起身,拿起外套,对旁边的队员说:“叫上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旺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