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李鹰冲出巷子,跑到主路上,拉开一辆停在路边的三菱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饭焦已经押着洪小武上了另一辆车,跟在他后面。
“往哪边?”饭焦通过对讲机问。
李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街道上快速扫视。
是的,在小巷内刚刚李鹰跟丢了汪新元。
李鹰大脑极速运转,这条街是东西向的,汪新元往东边跑了,但东边连着弥敦道,人流量大,他不可能跑太快。
如果他是汪新元,他不会一直往东跑,因为那是自投罗网。
他会找一条岔路,拐进去,然后找一辆车。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一声引擎的轰鸣声。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李鹰耳朵动了动,大喊道。
同时,他猛踩油门。
三菱车像一头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李鹰的车技,在X组里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他不是陈家豪那种天生的赛车手,但多年的警务工作让他积累了丰富的追车经验。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减速,什么时候该转弯,什么时候该直线冲刺……
三菱车在旺角的街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尖叫,有人咒骂,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李鹰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李鹰猛打方向盘,三菱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是横着滑进了左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商铺和住宅楼,路中间还停着几辆货车,把路面占去了一半。
李鹰从两辆货车之间挤了过去,后视镜擦着货车的车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李鹰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丰田。
那是一辆老款的丰田皇冠,车身落满了灰尘,但速度很快,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灵活得像一条鱼。
透过前车的后挡风玻璃,隐约可以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深色夹克,棒球帽。
汪新元。
“看到了。”李鹰的声音平静,但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三菱车咆哮着冲了上去,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
六十米、百米、四十米——
汪新元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追兵。
他猛打方向盘,丰田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太窄了,两边几乎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如果对面来车,根本没有避让的空间。
李鹰没有犹豫,跟着拐了进去。
巷子很长,两边的墙壁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汪新元的丰田车在前面疯狂地逃窜,李鹰的三菱车在后面死死地咬着。
两辆车在狭窄的巷子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引擎的轰鸣声在巷子里回荡,震得两边的窗户嗡嗡作响。
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
汪新元的丰田车猛地向左拐,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黑色的橡胶印。
李鹰紧跟着拐了过去,三菱车的车身在拐弯的时候几乎擦到了墙壁,金属摩擦墙壁的声音尖锐刺耳。
拐过弯,是一条更宽的马路。
汪新元的丰田车在车流中穿梭,不断地超越前面的车辆。
李鹰紧随其后,两辆车像两头野兽在城市的丛林中追逐。
很快,李鹰发现前面是十字路口,亮着红灯,几辆车已经停了下来,排成了一条长龙。
汪新元的丰田车没有停,它从右侧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几乎是贴着人行道冲过了路口。
李鹰也没有停。
他猛打方向盘,三菱车从左侧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跟在丰田车后面冲过了路口。
身后的红灯亮着,但李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汪新元犯了一个错误。
他以为李鹰会一直跟在他后面,所以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和后视镜上。
但他没有注意到,饭焦已经侧面的从另一条路包抄了过去。
饭焦坐的那辆车,是一辆改装过的三菱Evolution III,速度比李鹰开的这辆普通三菱只快不慢。
饭焦从另一条路绕到了汪新元的前方,在下一个路口等着。
当汪新元的丰田车到达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饭焦的Evolution III从侧面猛地撞了上来。
“砰——”
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丰田车的车头被撞得严重变形,引擎盖卷曲起来,冒出了白色的烟雾。
Evolution III的保险杠也撞坏了。
汪新元被安全气囊弹得整个人往后仰,头撞在座椅头枕上,一阵眩晕。
但他没有昏迷,他挣扎着推开车门,从车里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往路边跑。
李鹰的车也到了。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拔出手枪。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汪新元没有停。
他继续往路边跑,一边跑一边把手伸进夹克口袋里。
李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汪新元的口袋里,可能有枪。
“最后一次警告!双手抱头,蹲下!否则我开枪了!”
汪新元的手从口袋里猛地抽了出来。
是一把枪。
黑色的枪身在微微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直指李鹰的胸口。
汪新元的动作快得惊人,从掏枪到举枪,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
那是无数次实战才能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瞄准,全凭本能。
李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犹豫,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思考。
在PTU的无数次实弹训练中,教官反复强调过一句话——“当对方的枪口已经对准你的时候,躲是没有用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对方更快。”
李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两边的墙壁嗡嗡作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汪新元握枪的右手,血花飞溅,手枪从汪新元的手中脱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汪新元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右手垂了下来,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凶狠和不甘!
他咬着牙,左手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的刀。
“别动!”李鹰的枪口再次对准了汪新元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寒冰,“再动一下,下一枪就不是打手了。”
汪新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李鹰的枪口,又看了看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终于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汪新元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滴在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饭焦从侧面冲上来,一把将汪新元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没有受伤的手腕。
汪新元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没有再动。
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汪新元,你涉嫌持枪抢劫、杀人、拒捕,现在正式逮捕你。”
李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但他的手枪没有放下,枪口依然指向汪新元的头部方向,保持着警戒状态沉声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饭焦迅速检查了汪新元的身上,从腰间搜出一把弹簧刀,又从夹克内袋里搜出一包白色粉末——看起来像是毒品。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然后用急救包里的纱布和绷带,熟练地给汪新元的右手进行了简易包扎。
子弹贯穿了手掌,一直在流血,如果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头儿,他的手伤得不轻,需要送医院。”饭焦抬起头看着李鹰。
李鹰点了点头,收起手枪,从腰间取下对讲机。
“总部总部,这里是X特别行动组第二组李鹰。
嫌疑目标汪新元已抓获,地点在尖沙咀XX道XX号附近,目标有枪伤,右手手掌贯穿伤,需要救护车。
另外,现场有一辆被撞毁的丰田轿车,一辆受损的三菱Evolution III,需要交通组和拖车。
再有请派员支援,维持周边秩序……”
对讲机里传来总部接线员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收到。救护车、交通组、巡逻车已派出,预计十分钟内到达。
请报告现场有无其他伤亡。”
“现场无警员伤亡,无平民伤亡。”李鹰回复。
“收到。请保持现场,等待支援。”
李鹰放下对讲机,扫了一眼停车场。
枪声和追逐已经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围观的人,有人在指指点点。
此刻,有一名李鹰组的队员赶到已经走过去,拉起警戒带,把围观的人挡在外面。
“让大家都退后,不要靠近。”李鹰对那名队员说,“注意维持秩序,不要让任何人进入现场,破坏证据。”
“明白。”那名组员道。
李鹰走到汪新元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的同伙洪小武已经被抓了。”
汪新元的眼睛猛地睁开,看着李鹰,目光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一样的闷哼。
李鹰没有理他,站起身,走到一边,再次拿起对讲机,按下陈正东的通讯波段。
“头儿,汪新元和洪小武都抓到了。”
李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但依然保持着沉稳:
“汪新元拒捕,掏枪要向我射击,我开枪击中他持枪的右手,将其制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