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血神子听得李静虚的怒骂只是放声大笑,连回,
“静虚说的极是!所以我骗了佛老!我这不是让你们听到消息了么!我也不拦你,去吧!快去吧!快去把我蜀中子民救回来!”
魔头说完,李静虚面前的血海便立即让开了一条道路,直通西方。与诓骗苦行头陀不同,这一次,血神子是真的想让李静虚赶紧离开。
随即,他又看向程心瞻,以同样口吻说,
“真君!峨眉也值得你救吗?我看那些被掳去的凡人要更为无辜!还是去西康吧!我没记错的话,早年间真君还在西康历练过吧?想必也是有感情的?”
此时,在道士身前,血海同样分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当然,齐漱溟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此时道士脸色难看,他当然也知晓了西康的变故,是嵩山佛子传来的第一手消息,此时洛生佛子也正在带领禅宗各派支援滇北的僧众拦截摩诃邪僧。
此刻,他也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为何摩诃教在神州魔劫由盛转衰之际还要走下高原趟这滩浑水,选择与北派合作;为何摩诃教在禅宗鲜明且强烈的抵抗态度下还要赖着西康不走,硬要跟禅宗死磕到底;尤其是前些年,北派全部龟缩至西昆仑不出,整个西北大地逐渐被正道收服,眼看着就是大势已去的模样,在这种情况下,摩诃教依旧没有撤回吐蕃。
原来,他们的真实目的并非占地,而是掠人!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蜀中大乱、西康空虚的时机!
这个摩诃教,真打得好算盘!
而血神子,先与摩诃相谋,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再刻意把这个消息传到自己等人耳中,过河拆桥,驱虎吞狼,也真是好算计!
不做二想,道士当即分出一具炁身。康地凡人无辜,一定要救,而且是迫在眉睫,所以他打算派一道炁身跟李静虚一起去。但血神子更不能不管,尤其是不能让他再吞了齐漱溟,增长功力。而且假如血神子发疯,屠戮无辜,自己和李道友都不在蜀中的话,恐怕无人可制——蜀中凡人密集,届时血神子一人造成的伤亡恐怕都不会比西康的少,所以自己不能离开。
只不过,就在这时,他又听得李静虚喊道,
“道友不需动,请务必留在此处。血神子在蜀中亦是天大隐患,况且此魔本领不小,并同样精于分神化身之术,还是需要全力以待。万一这里有个什么差错,阴魔邪魂肆虐蜀中,造成的混乱与伤亡不会比西康小。我信不过其他人,只有你在这里我才能放下心。你也不必担心西康,一切有我,我已经发令青城,全教入康,蜀中空虚,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道士不是婆妈之人,此时听到李静虚这样说,知道两人想法是不谋而合,所以立即点头应下,只道,
“一切小心,我这里处理完了就过去找你。西康禅宗听从嵩山洛生佛子的调遣,此时也在阻拦摩诃教,我已传信与他,全力配合青城。”
“好!不过,且看看是你先处理完还是我先吧!”
李静虚这般说,然后便化作一道青冥剑光径直飞出了血海,全程没有看齐漱溟一眼。
————
“静虚和真君还是信不过我啊,我是蜀人,仇怨只在峨眉一家,又如何会报复整个蜀地呢?”
血神子这般惺惺作态的感叹着。不过显而易见的,李静虚离开之后,他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被两个金仙之姿的当世巅峰人物合攻,血神子相信世间没有人会压力不大。
程真君固然厉害,但若李静虚离开,自己便有一战之力了。
说话间的功夫,血神子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立即调动方才被李静虚压着打的第二元神,驾驭着紫郢飞剑,同本体一起合攻道士所在,一个主攻人,一个打算绕过道士去打那道时时刻刻在吞咽血海之水的幽都鬼门。
“程真君,这个交给我便是!”
这时,齐漱溟突然开口了,驾驭着一应法宝准备去拦血神子的第二元神。
这位峨眉教主,此时语气有些僵硬,表情更为僵硬,看着一副极为难堪的样子。不过这倒也正常,方才李静虚说的清清楚楚,直言要程真君看顾蜀中,原话说的就是“信不过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还能指谁?
只能是他齐漱溟齐教主!
大敌当前,内忧外患,摩诃劫掠西康,血海降临蜀中,而峨眉自诩玄门领袖,他齐漱溟又是峨眉教主,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被人评价居然是“信不过”!
这叫齐漱溟情何以堪?
要知道,峨眉一直以来就是西迁入蜀大计的发起者与推动者,要说西康的分支下宗,峨眉最多!要说迁去的凡人,峨眉地界的凡人是第一批迁过去的!要说在西康投入的心血,玄门中当然也是属峨眉为首!
西康遭劫,他齐漱溟能不急?能不恨?
但他现在连出血海都做不到!
青城的李静虚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曾看他一眼!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能有好脸色才是怪了。或者说,到现在他还能在幻象频生的血海中不曾迷失,真的已经是一个心志极为坚定的人了。
他现下就只有一个想法,协助程真君诛杀血神子,报仇雪恨,然后驰援西康,救下蜀民。
“不必,齐教主继续扫荡血海就是,保证自身安全,血神子我自担之。”
然而,在齐掌教主动请缨之后,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回答。
齐漱溟面色更僵,循声去望,只见到真君本尊守着幽都鬼门不动,光是分化出来的一道化身就直接拦下了血神子的第二元神,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显然是并不需要他齐教主的帮忙。
齐漱溟再看程真君身后的那座幽都鬼门,其消耗血海的速度比自己剑域烧灼也不知快到哪里去了,相差如此明显,自己扫荡血海还有意义吗?
保证自身安全,程真君是担心自己也被血神子吃掉吗?
同样,这位齐教主还注意到,这位程真君在说话时和李静虚一样,也是未曾看过自己哪怕一眼。
可以说,程、李、邓三人,只有一个想杀了自己的血魔眼里有自己的存在!
而见此情形,让齐漱溟心中不禁悔恨,悔恨假若一开始自己就直接选择渡劫飞升,达到真正的仙境——哪怕是除魔之后因精气外泄不能驻世长留看护宗门、甚至哪怕是血神子冲劫阻拦致使两人同归于尽,那起码也能得个轰轰烈烈的结局,怎么也比当下之情形好太多了!
这样的机会,一直到白师叔飞升时都是有的。
但在自己的犹豫中一直错过了。
而眼下,自己在长时间的斗法过程中,压制精气的同时又过度地损耗了法力,并受血魔的两把上品仙剑所化的剑浪冲击致使重伤,此刻莫说害怕度不过去天劫,就是把天劫召来都难了!
“噗——”
如此又急又气、悲愤交加之下,力竭且重伤的齐教主再度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