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你好，尾号6931。”
“您已接到尾号6931的乘客，正为您规划……”
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女孩一屁股坐上后座，头也不抬的道：“师傅快走吧，我赶时……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目光在副驾驶的陈岁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车内简洁到近乎空旷的布置，眉头皱了起来：“师傅，你这是拼车吗？我打的是快车，不是拼车单啊。”
“不是拼车。”
宋雨欣保持着面无表情：“他是我……朋友，顺路。”
一听这话，年轻女孩瞬间就炸毛了，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订单详情：“可你这上面显示的就我一个人啊……而且你这朋友坐副驾驶，我这算怎么回事？我要取消订单，还要投诉！”
她说着就要推门下车。
然而推了几下都没推动，刚想发火，却透过后视镜一下子见到了那双平静淡漠的眸子。
一瞬间，整个人突然像是被剑刃架在脖颈上一般，彻骨的森寒顿时涌遍全身，让她身形跟着一僵。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车门的儿童锁刚才不小心碰开了，我帮你解开。”
宋雨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一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投诉是你的权利，不过从机场到燕山大学，这段路不堵车，最多十五分钟，取消订单重新叫车，加上等车时间，至少半小时。”
年轻女孩张了张嘴，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最终咬了咬牙。
没再说话。
只是把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包，眼睛盯着窗外，再也不敢看前面的两人。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前方路口直行。”
陈岁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如坐针毡的女孩，又看了看旁边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宋雨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这服务态度，五星好评怕是有点悬……”
宋雨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道路，理所当然的回应道：“没关系，档案署会帮我处理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攒钱买的车？”
陈岁一时语塞，只好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些新旧交织的城市轮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两侧是正在快速重建中的燕州市新区。
崭新的玻璃幕墙大楼拔地而起，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但已能看出恢弘的轮廓。
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塔吊的剪影像巨人遗落的十字架，矗立在天际线上。
更远处，一些区域还能看到地震留下的残垣断壁，与新生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如同这座城市伤愈后留下的疤痕与新生肌体。
这座城市正在从废墟里长出来，不是一砖一瓦缓慢地长，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速度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