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栋新楼的地基下面，都埋着旧楼的碎砖。
每一条新路的沥青下面，都压着旧路的裂痕。
后座的女孩彻底安静了。
她把脸埋在手机屏幕的冷光里，手指机械地上下滑动，但陈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屏幕上的内容她根本没看。
“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燕山路。”
车子驶下机场高速，拐进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主干道。
路两侧的建筑密度明显增加了，商铺、写字楼和住宅小区，一栋挨着一栋，像是被什么人用积木拼出来的，缝隙里塞满了电线和空调外机。
街道上也多了几分人气，热闹温馨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响。
“轰！”
似乎是一辆车猛地爆炸，化作了一轮火团，浓烟自那废铁焦架中升腾而起。
后座的女孩被吓得双手一抖，手机都掉在了脚下。
陈岁和宋雨欣倒是神情平静。
看着前方那团火光，陈岁微微皱眉：“燕州市现在治安管理这么差吗，不会又是天命教吧？”
宋雨欣则是对此见怪不怪了，看着前面慌乱的车流和人群，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不是。”
“天命教在燕州市这边渗透了几次，都被档案署拔掉了钉子，但是随着这几年常世的普及，常世玩家也跟着呈指数倍增。”
“而这些呈指数倍增的常世玩家中良莠不齐，像是得到了力量后就自我膨胀的，分不清游戏现实，把所有人都当成npc这种也是不在少数……”
“上周燕山区处理了四起玩家斗殴，红山区三起，新华区两起，都不是天命教干的，就是些普通人，得了命格，觉醒了能力，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最离谱的一起，是红山区一个刚觉醒的年轻人，能力是操控金属。”
“他把路边的护栏拧成了一把剑，当街挥舞，说是天命之子，结果被巡逻的档案署干员拦下，这都算是当街持械行凶了，他还跟人家动手。”
陈岁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方那团正在被消防泡沫覆盖的火球，看着那些在浓烟中行动不一的人，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随着宋雨欣话音落下，前方的车流已经彻底乱了。
火光在前方街道上翻滚，浓烟裹挟着焦糊味随风扩散，原本有序的车流瞬间混乱。
鸣笛声、刹车声、人群的惊呼与奔跑声混杂成一片。
那辆爆炸的轿车残骸还在燃烧，碎片散落一地，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金属框架下压着焦黑的痕迹。
人群从车里钻出来，有的拿着手机拍照，有的惊慌失措地往远处跑，还有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常世玩家，站在路边，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一种得到力量后的那种盲目自信。
后座的女孩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骤然吓得蜷缩起来，死死抓住座椅边缘，声音发颤：“爆，爆炸了……我们快掉头吧！”
宋雨欣却并未减速，只是冷静地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向路边。
“掉头会更堵，这种爆炸规模不大，应该是玩家冲突引发的能量失控，档案署的应急小组三分钟内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