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国帝都时间下午十五时二十分
东国气象局，卫星云图分析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一颗颗高分辨率气象卫星传回的数据正在实时滚动。
值班分析师盯着屏幕上一块区域，已经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北大西洋，绿冰岛以南约六百公里的海域。
一个微小的、蓝色的低温异常，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方式——
向深处延伸。
不是表层，是深层。
不是缓慢扩散，是断崖式下沉。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首席科学家的号码。
“陈老师，北大西洋的数据有些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发过来。”
三十分钟后，气象局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三个人围着一台电脑屏幕，盯着那组数据。
气氛比窗外的雾霾还要沉闷。
“这不可能。”第一个开口的是气象局首席科学家陈仲明，六十岁，国内气候模拟领域的权威。“北大西洋深层水的温度变化应该是以年为单位的。这个下降速率……”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没看错数字。
“比正常的气候波动快了一千倍以上。”
“原因呢？”坐在他旁边的是卫星遥感中心的负责人，赵曼丽，四十五岁，国际知名的海洋遥感专家。
“不知道。”陈仲明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火山活动，没有海底热泉异常，没有任何已知的地质事件能够解释这种规模的降温。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会不会是北极冰盖融化的淡水注入？”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问，是陈仲明的博士生。
“不会。北极冰盖融化确实会向北大西洋注入淡水，降低表层海水的盐度和温度。但那是表层，而且是缓慢的、持续的过程。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深层水降温，而且速度远远超过了格陵兰融水可能造成的影响。”
陈仲明调出另一组数据。
“你们看这里。这个低温异常的扩散模式，不是从表层向下渗透，而是从深层向外扩散。就好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
“就好像深海里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冰水。”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赵曼丽开口：“要通知上面吗？”
陈仲明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脑子抽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隐瞒？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个跨部门的紧急会议便在海子西侧的一栋灰色小楼里召开了。
会议室不大，但坐在里面的人，每一个都分量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