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议室里，方教授的话音落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山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作物资料上，没有立刻开口。
陈仲明则还在翻看那些数据，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魔幻得不像真的，再抬头望向方教授，看着他那一脸惭愧的表情，心里暗骂，你特么惭愧个DER啊，你立功了你知道么？
“方教授，”陈仲明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这些作物的培育，你们用了多久？”
山老的思考这时似乎结束了，开口问道：“方教授，这些作物，目前有多少储备？”
“种子储备方面，寒粟现有原种约十五吨，可供播种面积约五万亩。按照目前的繁育速度，到下一个种植季，可以将播种面积扩大到五十万亩。冰麦原种约八吨，雪稻约六吨，冻青最多，有二十吨左右。”方教授翻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库存数据。
“扩繁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得到足够的土地和人力支持，寒粟可以在一个生长季内实现十倍的扩繁。但有一个前提……”方教授顿了顿，“适宜的温度。寒粟虽然耐寒，但生长期间需要零上二度到十五度的温度范围。如果热盐环流真的中断，北大西洋地区的气温骤降，扩繁工作可能无法在野外进行。需要建设温室，或者将扩繁基地转移到南方。”
山老点了点头，转向陈仲明：“陈首席，根据你们的模型推演，如果热盐环流中断，东国境内的温度变化会是什么幅度？”
陈仲明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他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
“山老，根据现有数据初步推演，热盐环流中断后，北大西洋地区将是降温最剧烈的区域，平均气温可能下降八到十二度。欧北洲西部和西鹰东海岸的情况类似。东国的情况会稍微好一些，因为我们地处欧亚大陆东岸，受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相对间接。”
他顿了顿，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张简化的东亚气候示意图。
“我们的气温下降幅度预计在三到六度之间，具体取决于中断的速度和程度。北方地区降温最明显，可能达到五到六度。东部和中部地区降三到四度。南部和西南地区受影响最小，可能在一到二度左右。”
“也就是说，”山老的目光锐利起来，“东国南方的大部分地区，仍然可以在露天条件下种植这些耐寒作物？”
“理论上是这样。”陈仲明点头，“但有一个问题……光照。气温下降通常伴随着云量增加和日照减少。这些作物的产量预期是基于正常光照条件计算的，如果日照不足，实际产量可能会打折扣。”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方教授接过话头，“寒粟和雪稻在低光照条件下的适应性测试已经完成。在日照减少百分之三十的情况下，寒粟的产量下降约百分之十五，雪稻下降约百分之二十。冰麦受影响更大一些，约百分之二十五。冻青几乎不受影响，因为它的主要用途是饲料，对产量要求不那么严格。”
“那太好了，就扩啊！”陈仲明有些兴奋的道，不过，当他看到山老的表情时，声音顿时变的低沉了下来，“山老，有什么问题吗？”
山老笑了笑，“有点小问题。”
“小问题？”
“你是搞研究的，对这些问题可能不敏感。”山老顿了顿，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热盐环流真的中断，冰河期来临，全世界都将面临粮食危机。而我们，在这个时候，拿出了至少五种适应冰河期气候的作物品种。寒粟、冰麦、雪稻、冻青……每一种都有完整的栽培数据、产量预期，甚至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种子储备……你们觉得，其他国家会怎么想？”
方教授和陈仲明的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