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教授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不是凝重,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平静湖面下突然涌起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老者看了方教授一眼,目光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去小会议室。”
他说完便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会议室。
方教授跟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提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陈仲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赵曼丽身上,又看了看林雪茹,最后看向那个还坐在会议桌末端的、穿着深蓝色夹克的陌生人。
那人站起身,朝他走过来,伸出手:“陈教授,我叫郑明远,国安部。”
陈仲明握住那只手,手心干燥而温暖,力道适中。
“请跟我来。”郑明远说。
小会议室在大楼的另一侧,走廊尽头。面积只有刚才那间会议室的三分之一,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面白板和一台嵌在墙里的屏幕。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房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老者已经坐在主位上,方教授坐在他左手边,面前的牛皮纸袋已经打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陈仲明被安排在方教授对面,郑明远则站在门口,没有坐下。
门关上了。
“陈首席,”老者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平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接下来你听到的、看到的,都属于最高国家机密。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泄露。”
陈仲明点头。他已经在气象系统工作了三十多年,签过无数次保密协议,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即将位列仙班的感觉。
看着他签完保密协议,方教授将文件袋中的文件交到了老者的手里,老者翻看着文件,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目光却是变的疑惑起来,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粗略的看了一遍,然后,他将文件递到了陈仲明的手里,“陈教授,你看看,这些,在未来的气候变化中有没有用?”
陈仲明满眼的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第一份,是一张照片,一张植物的照片。
乍看之下,它像是一株普通的禾本科植物,株高大约一米出头,茎秆粗壮,叶片宽大而厚实,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穗子饱满,颗粒密集,形态与常见的水稻或小麦都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处又截然不同。穗轴上的籽粒排列方式不是禾本科常见的两列互生,而是四列轮生,每一粒都紧紧地挤在一起,像是生怕浪费了一点空间。
“这是什么?”陈仲明问。
“寒粟。”方教授说,“第二文明遗迹中发现的种子培育而成,经过我们研究所三十多年的选育,目前已经稳定到第八代。”
第二文明。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陈仲明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不是完全不了解这些,气象部门偶尔也会接到一些来自“特殊渠道”的数据需求,而他的地位也够高,知道官方的一些部门在研究一些类似于史前文明的东西,但他并没有在意过,以为和考古差不多,不是一群挖墓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小看了他们。
“它的特性呢?”陈仲明压下心中的疑问,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在照片下面的资料里都有。”
陈仲明翻看照片,看到了下面的资料,一张A4纸标准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列着数据。
“寒粟的适宜生长温度是零上二度到十五度。在这个温度范围内,它的生长周期约为九十天,亩产在三百到四百公斤之间。当温度降至零度以下,它会进入休眠状态,叶片枯萎,但根系和分蘖节能够耐受零下十五度的低温。温度回升后,可以重新萌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