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奥古斯特心说,这简直是干私家侦探的好苗子。
怪不得日后会自称是“世界第二的侦探”——别的不说,小朋友的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
“而且,咳,我的意思是,我说了你别生气,”提姆挠了挠头说,“其实我偷偷看过您看过的书,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偷偷翻你的东西!只是当时你的书就摊在书店的桌子上,我有点好奇,瞥了一眼,恰好好看见上面的内容。”
奥古斯特当然不会生气——他不会特地把这些书藏起来,因为普通人压根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也未必有天赋,看了也是白看,就算恰好有那么几个有天赋的人偷看,也看懂了上面的内容,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尝试,只会被反噬,变成一摊被侵蚀了理智的肉块。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小朋友,居然满足了这么苛刻的要求,还没有出事。
他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什么书?”
“呃,其实里面有很多字我也不认识,这其实很奇怪,因为我能认得出来,那是拉丁文……我拉丁文学得还不错,”小朋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出于好奇,我把那页的内容记下来了,回到家后,我把那些内容抄录了下来,时不时就试着研究它们。”
奥古斯特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看着提姆。
果不其然,提姆说:
“看得久了,我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拉丁文学得不够到位……但是我拉丁文这门课的成绩是A,阅读一些书籍其实是不成问题的,咳,这不是重点,总之,我尝试着将上面的内容抄写下来,并且在下面附上了英文。就在我完成抄写的一瞬间,我突然发现,我能看懂上面的内容了。
“上面的内容……有些不太符合常理,大意是指导读者如何通过简单的准备和仪式,与目标建立联系,从而令其对自己言听计从。出于好奇,我……我对实验室的小白鼠进行了尝试……我真的成功了!”
听到提姆自豪,但又带了几分惴惴的话,奥古斯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准这股感觉究竟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但总之,他的心情很好。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天才——文武双修的天才。
哦不……现在还能加个法。
文武法三修的天才,这样的综合性人才去哪找?
奥古斯特总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提摩西·德雷克小朋友,他偷看了奥古斯特摆在一旁的书,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凭借自己的脑子,把书里的内容完完整整地记了下来,并且靠着一闪而过的那点不自信,把上面的文字翻译、抄写了下来,并付诸实践。
在这个过程中的每一环,都能卡死无数个人,尤其是后面几个步骤,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他不仅理解了上面的内容,还实践成功了。
这就是新生的脑子和胆子吗?
看着刚到他腰部的高度,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提姆小朋友,奥古斯特总算理解了在午港的时候,发现自己默不作声就把那些书籍上记录的各种危险的秘术付诸实践的约翰,是什么心情了——虽然自己是死是活,对约翰来说似乎无关紧要。
但那种看到熊孩子搞大事的心累的感觉,是一致的。
但尽管如此,奥古斯特仍然感到有些高兴。
他告诉提姆说:“不,你的拉丁文一定很优秀,所以才能让你一字不差地把内容记了下来,并且还翻译出来了。”
提姆高兴地眨了眨眼说:“我知道!”
哦,忘了,提姆是个很骄傲的小朋友,他从不会怀疑自己。
还没等奥古斯特说话,小朋友又絮絮叨叨地说:“我还选修了荷兰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现在在自学粤语和梵语!”①
奥古斯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提摩西·德雷克未来的样子,但他不知道提摩西·德雷克在很小的时候的聪慧程度就已经远超同龄人……不对,远超绝大多数人类了。
不仅如此,教父还向奥古斯特透露了一件事:
当他们被利爪追赶的时候,屡次陷入危机,甚至有两次,利爪的长刀就擦着提姆的头顶飞过,如果不是教父反应迅速,一枪打中对方的小腿,恐怕那把长刀就会削掉提姆的半边头颅。
除此之外,这名利爪很显然对这座迷宫非常熟悉,有几次提姆和教父分明已经跑进死胡同,可方才还死咬着不放的利爪却没了身影,等到他们找到新的出路后,他才会“忽然”出现,继续追赶。
和奥古斯特一样,他们也跑进了那个特地为被他们杀死的猎物而建造的房间。
教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很快反应过来墙上这些相框都代表了什么的提姆却深感悲痛。
可惜的是,就算接受过教父的几日特训,可面对利爪的时候,蝙蝠侠尚且狼狈不堪,更遑论他了——为了保护他,教父甚至也被削掉了大片的皮毛。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跑过那个放置了一架相机的房间,后背也被利爪的飞刀划破后,提姆忍无可忍了。
当时的他满心愤怒,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个挂满了相框的房间里,死死地看着高高举起长刀的利爪——教父就在他的身后一跃而起,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提姆却一动不动,他看着利爪的护目镜……之下的眼睛,脑海里只剩下自己曾经从奥古斯特的书本里偷看学习到的内容。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提姆,也很难一字不落地记起书上的内容,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偏偏就想了起来。
总而言之,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提姆用力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瞪大那双湛蓝的眼睛,表情看上去竟然有些冰冷,从教父的角度看去,竟然和奥古斯特有几分相似。
它看着提姆张了张嘴,而后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动物一般,冷漠地命令道:
“——停下。”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带了几分剧烈运动之后的嘶哑和气喘,可就是这样一声在利爪听起来都显得有些可笑的命令……不,那必定是恳求——可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词语,却真的让利爪停了下来。
利爪足足停顿了有三秒钟,而后震惊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他抬起脚,就要踹向眼前这个小鬼的心口。
——他居然被一个小孩耍得团团转?!
可他的脚尖还没碰到人,后脑勺就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在他身后,教父一爪抓着钩索,吊在半空中,一爪抓着枪,枪口冒着硝烟,很显然,它刚刚开枪了。
脑袋中了枪,利爪一声没吭,干脆利落地死了。
在他们不远处,一道苍白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