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儿小姐说得没错——
“骨白鸽从不遗忘”。
对此毫不知情的提姆和教父因为利爪倒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提姆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空前地明朗,就像是一面被人擦拭干净,一尘不染的镜子……他甚至能想起来,自己三岁的某个下午,母亲嘴角上扬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似乎落入了小提姆的瞳孔之中,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这感觉让他感到入迷,意识逐渐升高,见到的、想起的东西也就更多,繁杂的思绪挤满了提姆小小的脑袋。②
就在此时,反应过来的教父怒气冲冲地看着提姆说:“你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停下来??不想活了?!”
提姆完全是凭借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在回答,他辩解说:“呃,这个,我觉得我……”
提姆话还没说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听懂了教父说的话,瞳孔就猛地一扩,脑海中响起无声的尖鸣,肾上腺素飙升,他急忙抱起沉重的浣熊,埋头就跑。
教父更生气了,说:“你敢——”
但它很快反应过来,不再废话。
提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崩溃地说:“我之前看到新闻,说刺杀过布鲁斯·韦恩的刺客能死而复生,这居然是真的?!”
“废话,那可是法庭,他们——”
教父话还没说完,就鼻头微耸。
此时它忽然嗅到了时有时无的,熟悉的味道,于是没再多说,而是连忙拍了拍提姆的手臂,为他指引方向。
入迷的效果消失,提姆倏地从高空落下,意识回到了现实里,沉稳落地,此时的他已经无法理解教父说的话,但也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于是没多做犹豫,果断朝着教父指的方向跑去。
……
……
……
“总之,我们就找到这里来了,”提姆激动地抱住教父说,“感谢教父!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那当然了,浣熊的嗅觉相当灵敏,不仅如此,夜视能力也非常优秀,这也是他们能屡屡在昏暗却又七绕八拐的迷宫里避开危险的原因。
被夸了,但教父并不开心,它骂骂咧咧地给了提姆一爪。
提姆龇牙咧嘴地扮了个鬼脸。
但无论如何,他靠自己就掌握了一项仪式——要知道,入门这一步就已经卡死了无数对神秘世界心生向往的人。
除此之外,奥古斯特还在提姆和教父的叙述中察觉到了另一个人……鸽子的存在,看得出来,对方对于提姆也是非常满意的,否则不会特地出手相助。
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奥古斯特也只是请求对方帮忙给教父和提姆捎个信。
同样都是鸟类,为什么鸽子和乌鸦差这么多?
奥古斯特很快抛开这些多余的想法,他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感觉自己真的碰上了一个好苗子,他温和地说:“您真的很有天分,德雷克先生,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传授您一些超自然的知识,但……”
“我愿意!”提姆大声说,“不管你说什么,我愿意!”
或许是太过激动,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奥古斯特并不惊慌,他又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精力如此充沛,性格如此……活泼,可提姆的头发却出乎意料的柔软。
随后奥古斯特指了指树下的石墩子说:“跑了这么久,很累了吧?你想不想休息一下?”
提姆有些迷茫,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扭头看向刚才利爪倒下的位置。
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摊半干的血迹。
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只会给奥古斯特和教父添麻烦——他甚至忘了奥古斯特是个必须拄拐行走的瘸子,连忙跑到树下坐下,双手乖巧地摆放在膝盖上。
但尽管如此,他的视线还是紧紧追着奥古斯特和教父的身影。
奥古斯特能感觉到提姆的视线——不说他,*镜中少女*作为他的眼睛,同样能将她看到的一切反馈给奥古斯特。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冲着教父扬了扬下巴,教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跳到提姆旁边坐下,快速回复体力。
别的不说,他们在迷宫里提心吊胆地跑了这么久,确实很累了。
站在庭院中间的奥古斯特没有动,他只是瞥了一眼吊人的方向,像是回应他似的,吊人的身体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奥古斯特耳后传来了极为轻微的破空声。
他撑着手杖,重新变瘸的伤腿有些无力地弯曲,像是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又像是对此无能为力。
身后,眼看偷袭就要得逞的利爪勾起嘴角。
提姆看着眨眼间就出现在奥古斯特身后的黑影,以及黑影手上一闪而过的寒光,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还没等他喊出来,那道黑影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了一半,腹部破开了一道大口,提姆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脏器。
利爪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此时已经无心去捡起长刀,因为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同时冒出了七八道新的伤口。
鲜血瞬间便从伤口处飞迸而出,眼看就要溅到他前面的人身上,却在即将接触到衣物的时候,被一阵平地而起的风吹回利爪脸上。
但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全都避开了要害处,因此也只是令其短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并不致命。
一声闷响响起,利爪再次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