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保国此言一出,三位记者顿时精神一振。
要知道,他们来指挥部采访,就是为了科大的那位神秘专家来的。
现在听孙保国这个口气,就是要介绍那个神秘专家给他们采访了?
这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孙保国站起身,朝三位记者招了招手:
“来来来,三位记者同志,跟我来。这仗打完了,功臣该露面了。我带你们去见见,这次救援中那根定海神针。”
严正平、林芳、王城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兴奋,连忙跟上。
孙保国领着三位记者径直走到一楼的计算机房门口。
门口那块小黑板居然还没有撤,只是被人庆功似得写上了“救援成功”的字样。
孙保国转过身,看向三位记者,郑重地说道:
“里面这位同志,是这次救援能够成功最关键的人物。没有他和他那个系统,这次十八个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还真不好说。”
他轻轻敲门,然后问道:
“怀民,还在忙?救援指挥部这边,有几位省里来的记者同志,想做个简单的采访,你看……方不方便,跟他们见一见,简单说几句?”
孙保国亲自带记者来,这个面子陆怀民肯定要给的,他连忙走到门口开门。
打开门,三位记者见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以为是那个专家“陆工”的学生,连忙掠过他,朝里面张望。
在他们想象中,这位专家应该在三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年轻有为。
毕竟,这是国家重点项目的主持者,是孙保国口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可这一看,他们都有些愣住了。
机房不大,陈设简单。
但放眼望去,里面只有几张同样年轻的面孔,正围在屋子中央的计算机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没有其他人了。
更没有他们预想中那位气质儒雅、沉稳持重的“专家”。
三位记者客气地朝开门的年轻人点点头,又疑惑地看向孙保国,用眼神询问:专家在哪儿?
孙保国把三位记者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开门的年轻人身前,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三位记者同志,这位,就是科学技术大学的陆怀民同志。国家重点项目的核心开发人员,也是我向你们介绍过的,这次救援技术攻关的定海神针。”
“啊?”
三位记者同时怔住了。
饶是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此刻也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过孙保国口中的定海神针、他们心目中的大专家,居然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严正平手一抖,采访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从事事故采访二十六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有学部委员、有教授工程师,有劳动模范,甚至不乏一些普通人。
可采访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的“专家”,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青年专家坐镇指挥”、“科学精神攻坚克难”的采访腹稿,顷刻间被推倒重来。
其他两位记者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王城更是直接失声,他呆呆地看着陆怀民,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我还以为,怎么也得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这,这比我还小好几岁吧?”
林芳也瞪大了眼睛,她上下打量着陆怀民,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专家”的影子,可怎么看,都像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
“陆……怀民同志?”林芳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了看孙保国,又看了看陆怀民:
“您是……科大的老师?还是……”
“哈哈!”孙保国见状,爽朗地笑了起来,他走上前,拍了拍陆怀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个反应。我刚知道陆工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大三学生的时候,我比你们还懵,还以为科大的领导跟我开玩笑呢!可老话说得好,英雄出少年,不服不行啊!”
“十九岁?!”
这下子,三位记者不仅仅是震惊,简直是震撼了。
十九岁,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可能还在为高数和专业课头疼。
可眼前这位,已经站在了国家重点项目的前沿,更在关乎十八条人命的重大事故救援中,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
“对,十九岁。”孙保国补充道,语气中满是感慨:
“科大少年班你们都知道吧?他就是少年班七七级的学生。”
“1977级,大三……”几位记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局长……”严正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问道:
“您是说,这几天一直在机房里指挥技术攻关的,就是这位……这位陆怀民同志?”
“我不是指挥,只是参与。”陆怀民连忙接话道:
“技术攻关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周弘毅主任、郑怀仁教授、王明山教授他们牵头的。我负责的是三维建模和空间坐标计算这一块,充其量,只是一颗螺丝钉。”
“你这颗螺丝钉,可是钉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孙保国摆了摆手,不给他谦虚的机会:
“没有你建的那个模型,光靠手工建模,至少要五六天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陆工,你也别谦虚,这次救援,你肯定是首功。”
孙保国说着,转头跟记者们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