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原本瘴气谷所在的位置。
那几个露出水面的山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渺小，像是随时都会被下一波海浪吞没。
海水拍打着它们的基座，激起白色的浪花，那浪花在灰色的海面上格外刺眼。
从卫星视角看去，那些山头像是几个小小的斑点，像是地图上的墨点。
诺顿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这就是终极武器的真正威力吗？”
“一片大陆，都能被击沉。”
“我们魔法师穷尽一生追求的力量，在它面前……真是什么都不是啊。”
他自嘲般的苦笑一声：
“七阶传奇，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没有人回答他。
顾明盯着画面，久久不语。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太阳穴的血管在轻轻跳动。
他的脑海中，刚才产生的大胆的猜想，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还有龙族族长和长老们赶往旧大陆的消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他们此刻在什么地方？
有没有到达核爆中心？
有没有遇到危险？
那片区域的海水下面，还藏着什么？
龙神是否还活着，如果死了的话，那他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是被核爆蒸发了，还是沉入了海底？
如果沉入了海底，那它的残骸会不会继续释放污染？
这些种种的猜想和顾虑，一直阴霾在他的心中。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没有数据，只有直觉。
而直觉，不能作为结论。
尤其是这样的猜想，还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十分规律的响奏着，那声音单调而枯燥，像催眠曲一样在空气中回荡。
周总参放下笔，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撞在文件夹上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山猫挠了挠头，低声说了一句“妈的”。
然后又闭上了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技术人员们还在忙碌地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有人在小声交流，有人在记录本上飞快地书写，有人盯着波形图皱着眉头。
顾明从沉思中回过神，睁开眼睛，目光扫过那些不断刷新的画面。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旧大陆的卫星图像上。
“对瘴气谷坐标进行全天候不间断监控。”
顾明开口，将命令清晰有力的道出：
“任何变化，哪怕是一丝一毫，都要立即汇报。”
“地面的位移、海水的温度、辐射的浓度。”
“所有能测的数据，全部记录下来。”
“设置自动预警系统，超出设定阈值就报警，不要等我问才知道。”
技术人员领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开始设置参数。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示框，标注着“监控中”三个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阈值已设定。异常时将触发警报。”
顾明满意地点点头。
“另外。”他继续说。
“通过卫星搜寻龙族族长和长老的踪迹。”
“他们去了旧大陆，核爆中心。”
“我需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在什么高度，往什么方向移动。”
“找到他们之后，不要惊动，先确认位置。”
他补充道。
“不要打草惊蛇。”
“龙族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年轻巨龙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刺激他们。”
技术人员调出旧大陆及周边海域的实时卫星图像，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画面一格一格地扫过，从海岸线到内陆，从岛屿到海洋，从云层上方到海面。
顾明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
几分钟后，技术人员在一处海域发现了可疑的热源信号。
画面放大，几个模糊的影子在灰蒙蒙的海面上空移动，方向正是核爆中心。
从轮廓上看，是巨龙。
体型巨大，翼展宽阔，飞行高度大约在三千米左右。
它们的速度很快，但方向没有变化，直直地朝着那片沉没的半岛飞去。
“周总参。”
顾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周总参。
“派出空军部队，将他们拦下来吧。”
“不要让他们靠近核爆中心。”
“那片区域现在太危险了，辐射剂量超标，能量场完全混乱，还有可能残留着亡灵核心崩溃后的魔法裂缝。”
“龙族虽然体质强，但也不是铁打的。”
“告诉他们，原路返回，等待进一步消息。”
周总参点头，拿起通讯器，按下加密频道的按钮。
他的声音沉稳而果断，带着多年军事指挥的从容：
“空军指挥部，立即起飞一个中队，前往旧大陆海域，拦截龙族族长及长老。”
“坐标已经发给你们了。”
“注意，不要开火，只是拦截。”
“将他们引导到安全空域，不要靠近核爆中心，然后等待进一步指令。”
“重复一遍，不要开火。”
“龙族不是敌人，只是需要被拦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短促而有力的回应：
“收到！一个中队，立即起飞。”
“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
大屏幕上，卫星图像切换到空军基地的实时画面。
跑道上，几架战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能穿透屏幕，低沉而有力。
地勤人员穿着反光背心，在跑道上忙碌地打着手势。
机翼下的挂载点已经装好了副油箱，确保有足够的航程往返。
座舱盖关闭，飞行员戴上头盔。
氧气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它们依次升空，机头昂起，起落架收起，编队集结，向东南方向飞去。
机身上的航行灯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闪烁，红绿相间，像一群迁徙的候鸟。
尾焰在天空中拖出淡淡的痕迹，渐渐消散。
顾明目送着它们消失在屏幕的边缘，然后站起身。
他环视大会议室里众多的人员。
除了核心决策层，还有很多技术人员、参谋、联络官。
他们都在忙碌，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有的在分析数据，有的在协调通讯，有的在整理报告。
但有些信息不适合在大范围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