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罡风猎猎。
白玉台光滑的玉面倒映着漫天霞光。
“老年组——决赛!”
“朱厚熜,对阵,肖自在!”
两人在走至赛场后。
一见面,就是全力以赴。
无需多言。
只见肖自在双眸赤红,转眼间,便变成了一头嗜血的修罗。
金光与血光同时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聚、膨胀、成形。一尊高达十五丈的修罗法相,出现在白玉台上空。
这一次,没有罗汉金身作为外壳。
肖自在直接将修罗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朱厚熜抬起头,看着那尊修罗法相,只是冷哼一声。
旋即。
一声真龙吟啸,从他体内炸开。
所过之处,白玉台的地面寸寸龟裂,天空中的云海被震得翻涌不止。
墨色的龙鳞从他皮肤下浮现,龙角破额而出。
他摇身一变。
一头墨鳞金鬃的真龙,出现在白玉台上空。
龙身蜿蜒,龙脊之上,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尖,生着一排金色的鬃毛。龙角插天,龙吻微张,口中獠牙森然交错。
真龙对修罗。
朱厚熜化身的墨鳞真龙低下头,赤金色的竖瞳俯视着下方那尊修罗法相。
修罗抬起头,血红的巨眼仰视着天空中那头真龙。
墨鳞真龙率先出击。
龙身从云端俯冲而下,龙首在前,龙角如两柄墨色的长矛,直刺修罗的头颅。
修罗不闪不避。
双臂交叉上架,手臂外侧的骨质倒刃全部张开,如同一面血色的刀盾。
龙角与倒刃碰撞。
“铛——!”
一声悠长的金铁交鸣声炸开。
墨鳞真龙的俯冲之力何止万钧,修罗脚下的白玉台在这一撞之下轰然炸裂。
以修罗双脚为中心,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坑骤然塌陷,碎石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但修罗的双臂上,那排骨质倒刃死死卡住了龙角的进一步推进。
刃口上暗红色的光芒,与龙角上墨金色的光晕激烈碰撞,迸射出无数火星。
修罗猛地发力,双臂向外一掀。
墨鳞真龙的龙首被掀得向上一扬,龙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就在这一瞬间,修罗的右臂探出,手臂上的骨质倒刃如同一排血色的锯片,朝龙颈斩去。
直接抹喉!
出手就是干脆利落的杀招!
墨鳞真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龙身在空中猛地一拧,以腰为轴,龙身如同一道墨色的旋风,龙尾裹挟着移山倒岳之巨力横扫而来。
龙尾与修罗的倒刃碰撞。
“轰!”
修罗被这一尾抽得横飞出去,双脚在白玉台上犁出两道长达数十丈的沟壑。
但它只退了数十丈便稳住了身形,双腿微曲,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的炮弹,朝墨鳞真龙扑去。
墨鳞真龙的龙身在虚空中一摆,正面迎上。
两头庞然大物在半空中碰撞。
龙爪对修罗爪,龙牙对倒刃,龙尾对修罗膝盖。
没有花哨的神通术法。
就是最原始的搏杀。
龙爪探出,五根墨色利爪撕裂空气,朝修罗的面门抓去。
修罗偏头闪过,右臂上的倒刃从侧面刺向龙爪的腕部。
龙爪一翻,避开倒刃,顺势拍在修罗的肩头,将它拍得向下一沉。
但修罗在沉下去的同时,左臂的倒刃从下方上撩,在龙腹的鳞甲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龙身吃痛,猛地蜷缩,然后弹直,龙尾从上方劈落,修罗双臂交叉上架,倒刃与龙尾碰撞。
两头巨兽在白玉台上疯狂厮杀。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修罗的战斗方式,就是没有战斗方式,只有不顾一切地进攻。
龙爪在修罗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修罗的倒刃便在同一时刻刺入龙腹。
龙尾抽在修罗腰间,将它的腰椎抽得发出一声脆响,修罗便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一口咬在龙尾上。
主打一个以牙还牙。
朱厚熜震怒。
这疯子,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龙身猛地一拧,挣脱修罗的撕咬。龙尾顺势一卷,将修罗的腰身缠住,然后猛地收紧。
龙缠身。
龙身如同一根墨色的巨索,将修罗的身躯层层缠住。
龙身发力,肌肉在鳞片下滚动,绞杀之力从四面八方朝修罗挤压而去。
修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它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疯狂的笑容。
它主动将自己的右臂,伸入了龙身缠绕的缝隙中,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修罗的右臂,从肩关节处,被龙身的绞杀之力硬生生拧断。
血红色的光浆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断臂从龙身的缠绕中脱落,向下坠去。
但修罗等的就是这一刻。
断臂的瞬间,龙身的绞杀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因为少了一条手臂的体积,龙身缠绕的紧密程度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松动。
修罗趁机挣扎而出。
只剩左臂的修罗,跃至墨鳞真龙的龙首正上方,左臂高高扬起,手臂上的骨质倒刃全部张开。
然后,它用仅剩的左臂,将所有的倒刃,全部刺入了龙首的眉心。
墨鳞真龙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吼。
龙首猛地一甩,将修罗甩飞出去。修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在白玉台上,砸出一个巨坑。
龙首眉心,伤口深可见骨,墨金色的龙血从伤口中喷出,如同泉涌。
最后,真龙坠下。
两人都到了强弩之末。
朱厚熜的龙身开始收缩,墨色龙鳞从身上剥落,化作点点墨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缕墨金色光芒散尽时,朱厚熜恢复了人身。
他赤着上身站在白玉台上,浑身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
眉心上,伤口还在流血,鲜血顺着鼻梁两侧流下,在下颌汇聚,然后滴落。
对面的巨坑中,修罗法相也开始了崩解。
十五丈的血红巨像,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血红色的光点。
肖自在的身影,从消散的血光中显露出来。
他单膝跪在巨坑中央,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关节处一片血肉模糊。
法相受创,本体同伤。
他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西装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精瘦却布满伤痕的身躯。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对视。
旋即,同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朱厚熜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会晃一晃。
肖自在同样如此。
他左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将身体撑起来。右臂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两人朝对方走去。
步伐都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蹒跚。
数十丈的距离,他们走了很久。